白霜將一個果盤輕輕放在正在學棋的四人中間,另一盤則單獨放在小九麵前。
“好精緻的果盤!”蘇瑾眼睛一亮,忍不住讚歎。
棋局繼續,蘇臨和蘇瑾很快被這新奇的對弈吸引。
一邊認真琢磨著棋路,一邊時不時從小船裡拈起一塊恰好一口的水果,吃得津津有味。
小九更是直接,一邊用爪子推著棋子,一邊大腦袋湊在它的專屬果盤前。
舌頭一卷,就是好些水果下肚,滿足地眯起了眼。
地毯上,兄妹幾人圍坐,時而凝眉思索,時而因一步好棋而展露笑顏。
間或品嘗著清甜可口的水果,空氣中瀰漫著靈茶的淡香,襯得周遭的一切都那麼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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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棋局正酣,落子聲與輕聲探討交織,一派寧和。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寧靜。
隻見蘇旭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跑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跑得臉紅的少年,正是他的好友,工部尚書家的嫡子陸然。
蘇旭衝到幾人麵前,氣都沒喘勻就急吼吼地嚷道:“不好了,妹妹,小臨!你們得救救我,我攤上事兒了,攤上大事兒了!”
蘇臨見他這般失態,眉頭立刻蹙起,沉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他瞭解蘇旭,雖然平時皮實愛玩,但做事向來有分寸,很少急成這副模樣。
蘇旭急得直跺腳,語無倫次:“我、我被一個女人纏上了!但是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我就隻拽了她衣服,可我是為了救她啊!我真的沒有碰她!”
他越說越急,臉都憋紅了。
他身後的陸然也趕緊幫腔,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幾個兄弟都能作證!蘇旭真的隻拽了那女人的衣袖,絕對沒碰到她人!”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
別說蘇臨和蘇瑾了,就連一直安靜旁觀的蘇硯璃和小九,都聽得糊裏糊塗。
蘇瑾又急又惱,將手中捏著的棋子“啪”地放回棋盤,催促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慢慢說!說清楚!”
蘇硯璃倒是依舊平靜,抬手為他們各倒了一杯溫熱的靈茶,聲音清緩。
“先坐下,喝口茶,緩口氣再說。”
聽著妹妹那不急不緩,彷彿帶著安定力量的聲音,蘇旭狂跳的心莫名平靜了些許。
他和陸然依言坐下,猛灌了一口茶,這才將事情緩緩道來。
原來,今天一大早,蘇旭就興沖沖地出去找他那幫小兄弟上街耍。
因前日那場雪下得極大,幾人臨時起意,想去護城河邊瞧瞧結冰了沒有。
到了那兒才發現,河麵半點冰碴也無。
陸然便說來都來了,別白跑一趟,乾脆在這兒玩會兒。
於是讓小廝去買了些魚竿魚食,準備釣魚解悶。
“結果,就過來個女人,帶著個小丫鬟。”
蘇旭回憶著,眉頭擰緊。
“那女人直接就奔著我來了,說是張奶奶府上的客人,從外地來的,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沒人陪她玩。就問我們能不能帶著她一起,還說她沒釣過魚。”
蘇旭想著張奶奶與自家祖母交好,不好直接駁了對方麵子,便讓人分了她們一份魚竿魚食。
“可誰曾想,”蘇旭滿臉懊惱,“那女人的魚竿剛下水,就有魚咬了鉤!她自己一個沒站穩,竟被魚給拽河裏去了!”
情況危急,蘇旭又不敢讓身邊的小廝下水救人,生怕壞了人家姑娘名節。
隻好自己飛身下水,施展輕功,一把揪住那女子的後衣領,將人從河裏“薅”了上來。
說到這兒,蘇旭連連舉手保證,眼神懇切。
“妹妹,小臨,小瑾,我發誓!我真的沒碰到她!我就是拽著她衣服給她提溜上來的!別的啥也沒幹!”
這話,蘇臨和蘇瑾是信的。
自從跟著妹妹給的心法修鍊,能引氣入體後,他們武學進境都不是從前可比的。
更何況蘇旭本就是個武癡,恨不得日夜泡在他院裏那間訓練室裡,身手更是幾人中最好的。
用輕功下河撈個人,對他而言確是輕而易舉。
小九恨鐵不成鋼般地“唉”了一聲:“你個傻大個!你讓人碰瓷了知不知道?!”
蘇旭疑惑:“碰,碰瓷?”
蘇瑾聽到這裏,緊繃的神情也放鬆了下來。
他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重新拈起剛才放下的棋子。
蘇瑾的目光落回棋盤,一邊思忖著落點,一邊慢悠悠地道:“那接下來,那小丫頭肯定要說,你救了她,她無以為報,隻能以身相許了,是吧?”
他頓了頓,眼皮都沒抬,接著推測。
“她要嫁你,你不同意,她就說當時很多人都看見你下水救了她,若你不娶她,她就沒臉活在世上了,對不對?”
蘇旭和陸然同時瞪圓了眼睛,異口同聲驚呼:“你怎麼知道?!”
蘇瑾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與淡淡的嘲諷。
這種老掉牙的伎倆,也就蘇旭這個心思單純的武癡會上當。
一個能帶著丫鬟出門的閨閣小姐,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被一條魚拽到河裏?
她就那麼捨不得那條魚?
拽不動還不會撒手?
這擺明瞭就是個設好的局,專等著蘇旭這傻小子往裏鑽呢!
蘇旭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其中的彎彎繞繞,自顧自地接著訴苦。
“後來,我跟她好說歹說,解釋我隻是情急之下為了救人纔出手,絕無冒犯之意。”
“我還保證了,我們周圍這些人都會把這事兒爛在肚子裏,隻要她身邊的侍女不往外說,就絕不會有人知道!”
“可那女人就是一個勁兒地哭,非逼著我娶她!我……我一個害怕,就趕緊跑回來了……”
他垂頭喪氣地回頭看了眼陸然,補充道:“陸然說那女人沒那麼容易死心,怕她找上門來,讓我先回來跟家裏通個氣。我怕我自己說不清楚,我娘不信,就把陸然拉回來給我作證了……”
說完,蘇旭雙手合十,對著弟弟妹妹們連連作揖,苦苦哀求。
“我的好妹妹,好弟弟們!你們這次可真得救救我!這事要是讓我娘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而且我以後就別想出去玩了!待會你們可得幫我說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