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幻境突襲,幼時夢魘
門外傳來粗暴的踹門聲,腐朽的木門轟然倒塌。
三個身穿黑袍的修士踏雪而入,為首的男子臉上帶著可怖的燙傷疤痕。
「和他們廢話這麼多做什麼,抽籤抽中的祭品,也敢反抗?」
疤臉修士一腳踹在母親心窩,鮮血頓時從她口中湧出,「直接拖走!」
江幼菱拚命掙紮,卻看見父親被按在雪地裡,鐵棍重重砸在膝蓋上。「哢嚓」的骨碎聲混著父親的慘叫,在風雪中格外刺耳。
「阿爹!」
她撕心裂肺地喊著,卻被疤臉修士像拎小雞般提起。
母親顧不上受傷的身體,衝上來死死抱住疤臉修士的腿。
「幼菱,你快跑!」
疤臉修士獰笑著掐訣,指尖凝聚出一道幽綠色的光芒。
他抬手一揮,那道綠光化作兩條毒蛇般的鎖鏈,猛地纏住江幼菱父母的脖頸。
「既然這麼捨不得女兒,你們就陪著她一起走!」
鎖鏈驟然收緊,父母的麵容瞬間漲得紫紅。
母親的手指無力地抓撓著鎖鏈,父親則用斷腿拚命蹬著地麵,發出野獸般的嗚咽聲。
「不要!我跟你走!求求你別傷害他們!」
江幼菱哭喊著掙紮,卻被疤臉修士一把塞進轎中。
猩紅的轎簾落下前,她最後看到的,是疤臉修士殘忍的笑容,和昏迷的父母。
「記住,這就是反抗的下場。」
轎子在風雪中顛簸了不知多久,終於停下。
江幼菱被拖進一個瀰漫著腐肉和血腥味的陰冷山洞,角落裡,一個比她更小些的男童正瑟瑟發抖。
「又、又一個祭品……」
男童抽泣著說,「山君大人每次月圓都要吃一對童男童女……」
江幼菱焦心爹孃,也為自己的處境擔憂,在絕望和無力中煎熬地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她冇有等來那可怖的妖魔,反而等來了一道驚天動地的轟鳴聲。
那轟鳴聲,震得整個山洞都在震顫。
碎石簌簌落下間,一道清越的劍鳴響徹雲霄。
「太玄宗在此,妖魔受死!「
混亂不知持續了多久,洞外漸漸安靜下來。
江幼菱緊緊抱著雙膝,突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
「幼菱!」
鄰居李叔滿臉是血地衝進來,救下了她和另一個祭品,「快跟我走!外邊來的仙長把山君殺了!」
江幼菱雙腿發軟地跟著李叔往外跑,洞外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熱淚不受控製地落下。
「李叔,我爹孃呢?」
李叔腳步一頓,背對著她擦了擦臉,「先回家、回家再說……」
「他們是不是……」
江幼菱卻不肯走,急著想求一個答案。
李叔終於轉身,紅著眼眶按住她瘦弱的肩膀,「你娘她、已經冇了。你爹還活著,腿也冇有大礙……」
他哽咽著說不下去。
回家的路彷彿走了一輩子。
推開家門時,江幼菱看到一口薄棺靜靜停在堂屋正中。
父親正沉默地往棺材前添著紙錢。
「阿爹。」
她輕聲喚道。
父親緩緩轉身,用力將她抱進懷裡,「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我們離開這裡。」
父親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去一個,冇有妖魔的地方。」
「江師妹!」
一聲厲喝突然穿透幻境。
江幼菱猛地驚醒,卻見孟雪卿等人正滿目焦急地盯著自己。
而她的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麵。
孟雪卿神情複雜地看她一眼,意簡言賅地道,「你吸入了大量迷心蝶的蝶粉,深陷幻境不可自拔,我呼喚許久,才終於將你喚醒!」
江幼菱一驚,這才明白過來,方纔是中了幻境!
這幻境,竟然讓她回到了,餘生中最不堪回首的一幕。
孟雪卿寬慰道,「迷心蝶最擅窺人心隙,專攻人心中最痛之處。
初次被幻境所惑,難免會沉溺其中,無法掙脫,等你與迷心蝶打的交道多了,掙脫幻境的時間也會越來越短。
江師妹於幻境中心神動盪,可需要些時間平復心緒?」
江幼菱平靜抬手,擦去臉上淚痕,「不必。」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無力反抗的小女孩了。
如今的她,是一個勤奮上進的修士,正一點一點地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那些陳年舊傷,也早該結痂了。
孟雪卿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見過太多修士在幻境中崩潰的模樣——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癱軟在地,甚至有嚴重些的,更是道心受損一蹶不振。
而江幼菱竟能在短短幾息間,將血淋淋的傷口重新封好。
「好一顆淬火道心!」
孟雪卿不由讚嘆,「既如此,我們繼續前進。記住,若彼此失散,或者遇到其他人,記住暗號——」
「青雲峰有七棵古鬆。」
江幼菱接話,「但砍了一棵。」
陸明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趙鐵山更是直接豎起大拇指。
「江師妹,真不愧是經歷過千錘百鏈的體修,心誌果然堅定!我初次吸入這蝶粉時,恍神許久,仍心有餘悸呢!」
四人重整旗鼓向迷霧深處推進時,孟雪卿刻意放慢腳步與江幼菱並肩。
「方纔在幻境中……」
她猶豫片刻,「若需要傾訴……」
「多謝師姐好意。」
江幼菱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翻湧的霧氣,「有些事,說一次反而會多痛一次。不如……讓它們成為揮刀前行的動力。」
孟雪卿怔了怔,突然輕笑出聲,「我好像有些明白,為何你能以鏈氣四層修為在後山來去自如了。」
前方霧氣突然劇烈翻湧,隱約可見一株巴掌大小的幽藍花朵在懸崖邊搖曳。
江幼菱握刀的手緊了緊,那裡既有她此行的目標,也藏著能撕開她傷疤的毒蝶。
但這一次,她不會再被幻境所困。
四人同行,不多時便順利採摘到了迷霧花。
將幽藍色的花朵收入囊中,卻在四人準備離開之際,有一次遭遇了迷心蝶。
鼻尖嗅到甜膩異香的同時,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
風雪呼嘯,破舊的茅草屋前,母親瘦弱的身影又一次擋在門前。
那聲嘶啞的「求求你們」剛剛響起,江幼菱卻眯起了眼睛。
「不對勁……」
她喃喃自語,目光掃過四周。
近處的母親麵容尚且清晰,而遠處的樹木卻模糊得像被水暈開的墨跡。父親的身影細節分明,可屋角的柴堆卻隻是一團潦草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