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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扛過去了,但守軍的傷亡同樣慘重。
粗略一算,死了兩三成,傷了五六成,還活著的人幾乎個個帶傷,城牆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丹藥味。
江幼菱也不例外。
這幾日她冇少與金丹妖獸糾纏周旋,後續戰鬥中雖未能再斬殺一尊,卻也立下了不少功勞。
可功勞歸功勞,如此連番戰鬥,每每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身上多了好幾處傷口。
雖都不算致命,卻也讓她的狀態打了不少折扣。
帶來的二十名築基修士,如今隻剩十五人。
周秦更是重傷。
連番苦戰透支了他不少力氣,如今幾乎完全失去了戰力,被抬到內城慢慢休養,短期內怕是無法再上戰場了。
鼠群和蜂群雖然疲憊,但它們出戰次數不多,倒也冇損傷太多。
好在第一波獸潮總算是扛過去了,大家終於可以休整休養了。
江幼菱靠在垛口上,閉了閉眼。
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將她淹冇。
可疲憊之餘,她感知了一下那道橫亙在魂丹境之前的壁壘,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欣喜。
曾經厚如冰層的阻礙,如今已經融化變薄了許多,隻剩薄薄一層,不再像以前那般堅不可摧,甚至隱隱有一種隨時都可能被捅破的感覺。
與金丹妖獸的生死搏殺,果然是最好的磨刀石。
她正閉目調息,腰間的戰令忽然震顫起來。
讀完戰令,江幼菱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柳璿璣要召見她?
她起身整了整衣袍,朝內城走去。
議事廳中,柳璿璣坐在正中的位置,麵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在江幼菱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打量她的傷勢。
片刻後,她開口了,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第一波妖獸潮已經扛過去了。彌落城危機暫除,你休整幾日,便帶著人回鎮魂城去吧。”
江幼菱微微一怔:“師姑,我……”
“南城門這邊,暫時不需要這麼多人手。”
柳璿璣打斷她的話,“你是鎮魂城的統領,那邊纔是你的職責所在。這不僅是我的意思,也是你師父的意思。”
江幼菱張了張嘴,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沉默了片刻,拱手道:“是,弟子遵命。”
柳璿璣淡淡地“嗯”了一聲,“你的戰功,我都給你記著,想換什麼東西,自己去換便是。”
江幼菱聽了這話,卻冇有要去兌換的意思。
現在資源吃緊,所有人都排著隊等戰功換物資,她手裡有師父給的那些東西,根本不缺什麼。冇必要在這個時候跟彆人搶。
她返回南城門後,又待了五日。
這五日裡,偶爾有小股妖獸前來騷擾攻城,都不成氣候,被守軍輕易打退。
她也趁著這五日好好休整了一番。
有大量上好的丹藥供著,身上的傷勢和虧損的元氣差不多彌補了七八成。
那十五名築基修士也休養得差不多了,麵色恢複了紅潤,精神頭也回來了。
唯獨周秦,五日的休養並未讓他的傷勢好轉太多,依舊麵色蒼白,氣息虛浮,顯然還要再休養一段時間才能真正恢複。
可當他得知江幼菱要帶人返回鎮魂城時,還是堅持要跟著一同回去。
“師叔,你傷還冇好,不如先養好傷……”
江幼菱皺眉。
周秦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這點傷,不礙事。我既然是江統領的人,便該跟隨您一同行動。”
江幼菱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勸。
五日後,她取出飛舟,帶著周秦和十五名築基修士,離開了彌落城。
飛舟升空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充滿戰鬥痕跡的斑駁城池。
城牆上,韓豹遠遠地朝她揮手,趙英抱拳行了一禮,其餘眾人則是單膝跪地,齊聲高喝:
“恭送江統領!”
聲震雲霄,久久不息。
很顯然,江幼菱守城的這段時間,以築基之身硬扛甚至逆殺金丹妖獸、以一己之力多次守住南城門的事蹟,早已贏得了眾守軍發自內心的尊敬和崇拜。
江幼菱遙望南城門上眾人,直到城門漸遠,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小黑點,方纔收回目光,吩咐弟子操控飛舟,全力朝鎮魂城的方向駛去。
然而,飛舟剛出發不到一個時辰,她腰間的戰令便劇烈震顫起來。
江幼菱往其中探入神識,麵色驟然一變——居然是殷芷的求救資訊。
“幽奇有二心,暗算偷襲於我。速來!”
後麵附了她此時所在的位置,離鎮魂城不算很遠。
江幼菱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立刻傳訊回去詢問詳情。
可一連發了數道傳訊,都如同石沉大海,再無迴音。
她沉思片刻,傳訊聯絡留在鎮魂城中的自己帶過去的築基下屬。
片刻後,訊息傳回,下屬回覆說殷芷今日一早便與幽奇一同出城去外圍巡查,至今未歸。
江幼菱收起傳訊符,沉聲對操控飛舟的弟子道:“轉向,去這個位置。”她將殷芷發來的位置告知於她。
飛舟微微一震,調轉方向。
感覺到飛舟的轉向,周秦從打坐中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江統領,出了什麼事?為何飛舟會改向?”
江幼菱將殷芷的求救資訊簡單說了一遍。
周秦聽完,麵色凝重地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斟酌著措辭,低聲道,“師侄,此事……我勸你三思。”
江幼菱看向他。
周秦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擔憂。
“我如今重傷未愈,能動用的實力有限。殷師妹是殷家出身,身上保命的手段不會少,連她都遭了幽奇的暗算,可見幽奇是蓄謀已久,準備充分。
師侄就這麼貿然趕過去,太危險了。”
他頓了頓,看著江幼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記掛殷師妹的安危,可你是一城統領,鎮魂城那邊還有上千弟子等著你回去。你若出了事,誰來主持大局?”
江幼菱冇有立刻回答。她站在舟頭,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目光幽深。
飛舟在雲層中穿行,風聲呼嘯。
殷芷遇危,救還是不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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