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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霞宗來的是大長老霞光真人,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慈和的老者,金丹巔峰修為,猶在萬霞宗掌門之上。
陰羅宗來的是副宗主陰姬,一位身段妖嬈、眼波含媚的女子,金丹中期修為,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魅惑之意。
五毒教來的是教主毒婆婆,一位身材矮小、麵容枯槁的老嫗,金丹後期修為,她看人時笑眯眯的,可方圓五丈之內,卻無一人敢靠近。
大虞王朝來的是鎮南王蕭衍,一位麵容剛毅、氣勢沉穩的中年男子,金丹中期修為,據說是大虞皇室中僅次於皇帝的第一高手。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二三流門派的掌門或太上長老,雖不及這些大宗人物顯赫,卻也都是金丹期的實權人物。
唯獨太玄宗一方,席位空空。
太玄宗掌門玄誠真人並未親自前來,隻派了一位金丹初期的長老代為觀禮,送上賀禮後便默默坐在角落,神色淡然,顯然不願多生事端。
江幼菱遠遠瞥了一眼,心中瞭然。
玄誠不來,倒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她曾是太玄棄徒,如今卻以煉魂宗掌門弟子的身份拜師,太玄宗若大張旗鼓地來賀,麵子上確實不好看。
不過,不止是玄誠,雷萬鈞也冇有來。
這個結果,她早有預料,心中並無波瀾。
不來便不來,待大典之後,她自有計較。
“吉時已到——”
司儀長老的聲音響徹峰頂,打斷了她的思緒。
江幼菱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祭台。
那些目光中,有審視,有好奇,有善意,也有不以為意。
但她步履從容,脊背挺直,無視了所有的打量。
祭台之上,幽蓮真人一身玄色禮袍,頭戴九旒冕冠,端坐於主位。
她麵容平和,卻儘顯掌門威嚴,目光含笑,猶帶三分煞氣。
江幼菱行至台前,緩緩跪下。
“弟子江幼菱,今日拜入掌門幽蓮真人門下,願承掌門一脈道統,勤修魂道,不負師恩。”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在寂靜的峰頂上傳出很遠。
幽蓮真人微微頷首,聲音清冷而莊重。
“既入我門,當守我門規。日後修行,不可懈怠,不可自滿,不可墮我煉魂宗威名。”
“弟子謹記。”
幽蓮真人起身,語氣平靜,卻格外沉穩有力地宣判道。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幽蓮的嫡傳弟子,掌門一脈的繼承人。”
江幼菱的眼前忽然變得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顫抖身子彎下腰,叩首三次。
“弟子江幼菱,拜見師父。”
見狀,峰頂之上,數百弟子齊聲高呼:“恭賀掌門真人收得佳徒!恭賀江師姐!”
聲震雲霄,久久不息。
客席之上,各宗賓客紛紛起身道賀。
“恭喜幽蓮掌門,收得佳徒!”
“此女氣度不凡,幽蓮掌門好眼光啊!”
然而,在這些恭賀聲中,總少不了一些竊竊私語——
“聽說這江幼菱當年在太玄宗時,連靈根都冇有,硬是靠著煉體之法走到築基期,也算是個狠角色了。”
“嗬,後來不還是被逐出師門了?聽說她肉身枯竭、道途斷絕,本以為就這麼廢了。
誰能想到,人家轉頭就拜入煉魂宗,轉修魂道,如今竟被幽蓮真人收為弟子,這命數,當真是……”
“能被幽蓮真人看上,此女魂道天賦必然驚人。掌門一脈收徒向來嚴苛,多少年了,這還是頭一次吧?此女未來不可限量。”
也有人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玩味。
“你們彆忘了,她可是從太玄宗出來的。幽蓮真人收她為徒,這打的可不是一般的臉啊……”
“噓,小聲些。冇看見太玄宗那邊就來了個金丹初期的長老?掌門玄誠都冇露麵,擺明瞭不想多生事端。這事兒,咱們看破不說破便是。”
這些聲音似乎從遙遠的地方飄來,斷斷續續地傳到江幼菱耳邊。
她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楚,可組合在一起,又好像有些聽不太懂。
直到一隻手輕輕搭上她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扶起。
“發什麼呆呢?”
幽蓮真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她拉著江幼菱的手,徑直朝客席方向走去。
“走,為師帶你去認認人。這些各宗的前輩,日後少不得要打交道。”
江幼菱回過神來,連忙收斂心神,跟在幽蓮真人身後,步入那屬於金丹修士的核心圈子。
“這位是滄浪劍派的秋水掌門。”
幽蓮真人引著她來到一位氣質如劍、眉目清冷的女修麵前。
江幼菱恭恭敬敬地行禮:“晚輩江幼菱,見過秋水真人。”
秋水真人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根基不錯,前途可期。”
說罷,便不再多言,端的是一個惜字如金。
幽蓮真人又引她來到萬霞宗大長老霞光真人麵前。
那鬚髮皆白的老者笑眯眯地看著她,語氣和善。
“不錯不錯,幽蓮的眼光一向毒辣,能被她看上的,必不是凡俗。日後若有閒暇,可來萬霞宗走走。”
江幼菱連忙應是。
接著是陰羅宗副宗主陰姬。
那妖嬈女子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審視。
“倒是個標誌的人兒,如此佳徒,幽蓮姐姐好福氣。”
江幼菱麵不改色,依舊恭謹行禮:“陰姬前輩過譽了。”
五毒教教主毒婆婆枯瘦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聲音沙啞如破鑼。
“小娃娃看著不錯,日後有空來五毒教坐坐,老婆子給你備些好玩的玩意兒。”
江幼菱心中微凜,麵上卻不動聲色,恭敬道謝。
最後是鎮南王蕭衍。
那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舉杯遙祝,語氣豪爽:“掌門弟子,果然不凡!日後若有閒暇來大虞皇都,本王定當儘地主之誼。”
江幼菱一一回禮,言辭得體,不卑不亢,又分彆與那些二三流門派的掌門或太上長老認了個臉熟。
一圈下來,各宗金丹真人都給了幾分麵子。
唯獨太玄宗那位金丹初期的長老,始終坐在角落,一聲不吭,連正眼都未曾看過她一眼。
江幼菱也不在意,全了禮數後,便麵色平靜地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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