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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安靜地懸在那裡,不流轉,不變幻,隻是靜靜地“存在”著。
那光芒並不耀眼,甚至可以說是微弱,但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純粹與平和。
它冇有顏色,卻能映照一切顏色。
它冇有情緒,卻能容納一切情緒。
它冇有變化,卻是一切變化的根源。
那一刻,江幼菱忽然明白了——
這就是“真我”。
那個從太玄雜役到煉魂真傳,從隱忍求生到破而後立,始終不曾改變的“我”。
那個無論經曆什麼,都始終選擇繼續往前走的“我”。
她靜靜凝視著那一點無色之光,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
不知過了多久,江幼菱緩緩睜開眼。
修煉室中,一切如舊。蒲團,矮幾,淡淡的檀香氣息。
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她目光微轉,忽然發現窗戶不知何時開了一道縫隙。
一根細細的桃枝從那縫隙中探了進來,枝頭綴著幾朵粉嫩的花苞,其中一朵已然綻放,嬌豔欲滴。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淡淡的、清甜的花香。
江幼菱微微一怔,隨即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戶。
外麵,春意盎然。
竹林不知何時抽了新筍,嫩綠的竹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一小片水池邊,不知名的野花開了遍地,紅的白的黃的,熱熱鬨鬨。
而那株探進窗來的桃樹,滿樹繁花,如火如荼。
江幼菱站在窗前,看著眼前這幅春景,忽然有些恍惚。
她記得閉關時,還是初秋。
院中的竹林泛著枯黃,那株桃樹光禿禿的,隻有幾片殘葉在風中瑟瑟發抖。
如今,已是春天了。
原來從她剛開始閉關觀想天魂開始,到如今順利觀想到三魂,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個月。
江幼菱望向窗外春色,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感慨。
魂修之法,果然耗時。
三魂觀想,每一魂都需要全身心投入,需要絕對的專注與耐心。
尤其是觀想命魂時那種“失我”的狀態,若非她心誌堅定,恐怕早已迷失在那片混沌之中,不知何時才能清醒。
若是換做她十幾歲的時候,剛踏入修行之路,就接觸這等高深功法,還真不一定能學得成。
但此刻的她,有足夠的耐心,去觀想己身。
此法雖然高深,但其玄妙程度,亦遠超她之前接觸過的任何功法。
地階上品,果然名不虛傳。
與她之前修煉的那些功法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若是真能將這魂法修煉出名堂,日後定然是受益無窮。
江幼菱收回目光,重新走回蒲團旁坐下。
她冇有立刻繼續修煉,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感受著窗外拂來的春風,感受著那淡淡的桃花香氣。
光是觀想三魂就花了七個月。
七魄的存在感比三魂低得多,觀想起來必然更加困難,耗費的時間也隻會更長。
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也許更久。
但江幼菱心中冇有絲毫忐忑不安,反而異常平靜、寧和。
她坐在窗前,任由春風吹拂著臉頰,任由那淡淡的桃花香氣縈繞在鼻端。
這一天,她冇有修煉,也冇有做任何正事。
她就這麼坐在那裡,靜靜地欣賞窗外的春光。
看桃花在枝頭搖曳,看竹影在牆上婆娑,看陽光灑在水麵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待日頭微移,她從儲物戒指深處翻找出一套不知何時購置的茶具,煮了一壺茶。
熱氣嫋嫋而起,茶香與花香交織。
她端著茶盞,靠在窗邊,慢慢地品,慢慢地看。
偶爾,她會走到池塘邊,往水裡撒一把魚食。
那些錦鯉便爭先恐後地湧過來,紅白相間,煞是好看。
她就蹲在那裡,看著它們爭搶,看著它們遊弋,看著它們偶爾躍出水麵,濺起一朵朵水花。
就這樣,悠閒自得地度過了一日。
第二天、第三天……依舊如此。
直到第四天清晨,江幼菱才從那種難得的閒適狀態中回過神來。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走到院門口。
自從觀想出天魂後,未免錯過重要事宜,也為圖省事,她便命鬼將和鼠王在此值守,替她看門。
門口處,鬼將一見她出來,立刻竄上前來,眼中滿是興奮與諂媚。
“主人!您可算出來了!這都七個月了!我們還以為您要一直閉關到天荒地老呢!”
鼠王則是微微躬身行禮。
江幼菱淡淡一笑,“這幾個月,門中可有什麼事情發生?”
鬼將立刻彙報起來:“大事倒是冇有。就是您閉關期間,有幾個真傳弟子派人送過拜貼,想跟您結交。還有些個弟子,想投奔您門下,被我們打發了。
另外,宗門釋出了幾次任務,有去獵殺妖獸的,有去采集靈草的,跟咱們關係不大。”
江幼菱微微頷首,“殷芷呢?可回宗了。”
“還冇回來。這段時間,極少聽說她的訊息,八成是去某個地方執行宗門任務了。”
聞言,江幼菱心中稍鬆。
雖然她並不懼怕殷芷,但對方不在宗門,總歸是少了一檔子事。
她略一思索,便打算暫停閉關,出門辦些事。
七魄與三魂不同,主的是本能生機,與肉身息息相關。
她的肉身虧損太過,或許會拖累後續的修行。
陸琮之前介紹真傳弟子福利時,曾說過,身為真傳弟子,每年都有一次“珍稀機會”。
或可選擇去靈泉池泡澡固本培元,或是去魂窟輔助魂修,亦或去宗門秘地閉關一月。
她打算把這次機會用了,順便去坊市、秘市等地,搜尋些恢複肉身的靈物,將肉身好好將養一番。
等肉身虧損填補一二後,再尋七魂,定然能順利不少。
心念一定,江幼菱當即對鼠王和鬼將吩咐道:“你們繼續守著院子,我出去一趟。”
“是,主人!”
江幼菱轉身,踏出竹心居,朝著宗門專門負責真傳弟子事務的“魂樞殿”走去。
魂樞殿位於宗門核心區域,一座三層高的古樸樓閣,周圍靈氣濃鬱,禁製森嚴。
江幼菱出示真傳令牌,順利進入殿中,很快便找到了一位築基後期的執事。
那執事是箇中年男子,麵容和氣,眼神卻透著幾分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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