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送禮請託”其實是虛空航行中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艦方通常會向同舟的高階修士贈些薄禮，若途中遭遇虛空風暴或匪盜之流，對方或可提前預警，甚至在必要時出手相助—一當然，真要出手就另當別論了。
而若修士收下禮物，就代表願在能力範圍內行個方便；若拒不接收，則意味著不願牽扯其中。不過一般來說，修士大多不會拒絕這類不費什麼力、卻可結份善緣的請求。
張清淨收到禮物時，確實有些意外。他自修為大成後，已許久未曾乘坐這類長途貨運虛空艦了。
艦長察言觀色，立即上前輕聲解釋了一番，又遞過一枚玉簡，其中不僅列有船上的明麵規矩，也委婉地提點了若乾潛規則。
張清淨聽罷微微一笑，將禮物收下，並未多言。艦長見狀，心中頓時安定許多，執禮更深，恭送張清淨一行人前往客艙。
“你們還真別說，這虛空艦上麵的各種明麵上的規則和潛規則，還真是多得令人咋舌。”張清淨將手中那枚泛著微光的玉簡輕輕一拋，丟向對麵的張屯，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與感慨。
張屯伸手接過，神念微微一掃，玉簡中密密麻麻的條款與註釋便如流水般湧入識海。他細細讀了一番，不由得搖頭輕笑：“的確如此，光是免費乘坐的方式就有三種，雖然每一種都伴隨著不小的風險。”
“能免費，對很多人來說已經極具誘惑了。”張清淨淡淡說道，“這世上從不缺願意挺而走險的人。所謂的危險，在有些人眼中，反倒成了機遇的另一麵。”
張屯點了點頭，指尖在玉簡上某幾行泛著金光的條文處輕輕一點：“你看，這些條款對合體期以上的高階修士格外寬鬆，幾乎冇有任何約束。可對低階修士和凡人，卻是條條框框、嚴苛至極。”
“人不都是這樣麼？”張清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誚，“欺軟怕硬雖是常情，但也總有些硬骨頭不願低頭——隻可惜，那樣的人，少之又少。”
二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
虛空艦穿行於星海之間，窗外是流轉的混沌雲氣與偶爾閃過的流光星屑。一夜無話，隻有艦體偶爾傳來的輕微震動，提醒著眾人正進行著空間躍遷。
就在這靜謐而漫長的航行中，艦身突然微微一震，比先前的躍遷顫動更加明顯一些。一道溫和而不失威嚴的聲音通過艙內的接音法陣傳遍各個客艙：“玉鈴城到了，有要下船的乘客請準備。”
張清淨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筋骨，朝同行幾人說道：“我下去走走，看看有冇有什麼本地特產，順便給家裡人帶些禮物。”
玉鈴城，坐落於南國一片中等山脈之中，山勢連綿，雲遮霧繞。整座山脈約有三分之二個溪山脈大小，城中居民多以採藥、採礦為生。此城是本次虛空艦航程中停靠的兩個落腳點之一，雖為山城，卻以出產優質玉石與翡翠聞名遐邇。
更值得一提的是，玉鈴城獨有一套傳承古老的煉器術——《大器雕琢》。
該術尤其擅長對玉石、翡翠、寶石類材料進行精細鏈化與符文銘刻，最高甚至能煉製出“通天靈寶”級別的法器。雖不及“後天靈寶”那般蘊含天地法則，但已屬凡人界一流法寶，深受各派修士追捧。
張清淨也隨手購入幾本《大器雕琢》的入門典籍。他自身的係統之中雖藏有更高深的煉器秘要，卻反而缺乏這類基礎卻體係完整的傳承。在他看來，大道至簡，往往正是基礎中藏著真正的高明。
一踏入城中，眾人便感受到與衍國衍都截然不同的氣氛。衍都莊嚴恢宏，秩序森嚴，而玉鈴城則繁華中透著輕鬆，市井間洋溢著活絡與善意。行人麵容多帶笑意，更令人稱奇的是，此地居民無論男女，樣貌大多清秀端正，膚色瑩潤，體態勻稱。
張清淨忍不住向一位本地商人打聽：“為何玉鈴城的人相貌都如此出眾？”這商人約莫四十來歲，麵如冠玉，眸若晨星，若不是身著商賈服飾，真要讓人以為是哪位世家的公子哥兒呢。
對方笑嗬嗬地回答：“玉養人嘛！咱們這兒的人，從小到大哪離得開玉？”說罷又熱情推薦起手中的玉飾，言語之間既顯自然，又透出精明的生意人本色。
張清淨微微一笑，暗道這不過隻是推銷之辭，他以神念細細探查，果然發現本地玉石中蘊藏著一縷極為稀薄的“土屬性九天清”。
這股清炁雖微弱，卻能潛移默化地滋養肉身，使人的肌膚、筋骨乃至氣血朝著更完美的方向生長。世代居住於此的居民，長期受此九天清的影響，自然整體樣貌與體質都優於外界。
他當下決定購入一批玉石用作研究，也不在乎品相高低，隻重其中所蘊清炁。最終選定了數百立方米的中下等原礦一若是上等靈玉，隻怕傾儘全部身家也難購得如此數量。
兩位隨行的族衛則顯得興致勃勃。他們雖為張清淨的護衛，但出身宗族分支，年紀不大卻早已成家，此番見玉鈴城女子不僅貌美，資質也多為中上，便動了為自家兒子物色小妾的念頭，玉鈴城位於南國，此類交易亦屬合法。
在大衍國，不同省份的婚製有所不同，內省大部分地區，對平民實行的是一夫一妻製，而如天軍省等邊陲戰事頻繁之地，為迅速恢復人口，則允許一夫一妻一妾，甚至一夫一妻多妾。
張清淨雖心中不喜人口買賣，但也知這不是一人之力可轉之風。所以並未阻攔，隻默許二人自行前去。
不久之後，兩位族衛卻麵帶難色地返回。原來他們身上靈石帶得不足，兩名築基期女子的身價雖不高，但虛空艦的船票卻極為昂貴一竟遠超過購人之費。
之前二人可冇坐過虛空艦，這次也是張屯前後打點，於是兩人隻好硬著頭皮向張清淨這位老祖求助。
張清淨略一思忖，並未拒絕。他吩咐張屯：“現在去加訂一間普通二人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