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間已過三月有餘。此刻的玄龜島之上,一座氣勢恢宏、初具規模的城池巍然屹立於此。
這座城池的城牆高聳入雲,足有三丈之巨,皆由青石精心砌築而成,其表麵更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神秘莫測的符文。這些符文乃是道一所設下的八卦四象陣中的首重陣法——外層預警陣。
隻見那些符文不時閃爍出微弱光芒,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將整座城池嚴密地包裹其中,並散發出一層柔和而溫暖的光暈,宛如一層無形護盾。
在城門正上方,高懸著一塊碩大無朋的匾額,其上龍飛鳳舞地書寫著三個雄渾剛健、力透紙背的大字:張家城!此三字正是出自張清源之手。
儘管張清源如今一身修為已被廢掉大半,但幸得張逸群鼎內那珍貴無比的靈髓持續滋養,讓他的身軀逐漸得以複原。
再加上他們張氏一族,所獨有的萬年古老傳承底蘊猶在,使得他筆下的文字,依舊蒼勁挺拔,似青鬆般不屈不撓,每一劃每一勾都蘊含著無窮力量,和堅韌不拔之氣,儘顯張家人那種,與生俱來的倔強性格,以及無與倫比的傲岸風姿。
此時此刻,城門口處站滿了張氏族人,眾人齊刷刷仰頭凝視著,那塊高懸於頭頂上方的金色牌匾,不禁熱淚盈眶,難以自抑……
張清源顫巍巍漂浮上前,抬手輕撫那三個字,喃喃道:“多少載了……多少載了……張家,終於又有自己的城池了……”
他轉身落地,看向張逸群,忽然跪了下來。
“族老!”張逸群一驚,連忙上前攙扶。
張清源卻按住他的手,老淚縱橫:“孩子,這一跪,你受得起。沒有你,張家早已斷了傳承。
沒有你,我們這三十七人早已死在冰獄;沒有你,這座城永遠隻是夢。我替張家曆代先祖,謝謝你!”
他重重叩首,三十六名族人齊齊也跟著他身後跪下,重重叩首。
張逸群怔住了。他看著眼前這些跪倒的身影——有蒼老的族老,有中年的叔伯,有年輕的同輩,還有後輩。每一張臉上,都帶著淚,都帶著笑,都帶著由衷的感激與敬意。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再去攙扶,而是鄭重地受了這一拜。
因為這一拜,不是拜他個人,是拜張家新的希望,是拜萬載傳承的延續。
拜畢,張清源起身,高聲道:“從今往後,張家城,便是我張家根基!所有人,進城!然後由他帶頭魚貫而入”
城內街道寬闊筆直,兩旁建築錯落有致,規劃得十分合理。
這裡已經吸引了,許多來自周邊地區的散修,和那些具有遠見卓識的小家族,前來定居。
此外,還有一部分人,是因為這座新城提供的優厚條件,才選擇加入建設行列的修士,他們中有修士本人及其家屬。
不僅如此,一些敏銳地察覺到商業機會的大商行也紛紛聞風而動,看中了這座新興城市,所蘊含的巨大潛力。
中央是一條主街,貫穿南北。主街兩側,依次是各堂的建築——丹堂、器堂、符堂、陣堂、靈植堂、劍堂、執法堂、傳功堂。
每座建築都各具特色,丹堂前藥香嫋嫋,器堂中叮當作響,劍堂外劍氣隱隱……
城北是一座祠堂,供奉著張家曆代先祖的牌位。這是張清源親自督建的,每一塊牌位都是他親手刻成。祠堂前,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張家祖訓:
守心守道,守諾守責。山河永固,薪火不絕。
城南是一片空地,預留作未來擴建之用。張逸群說,待日後救出更多族人,這裡便是他們的新家。
城東是靈田區,張青山帶著靈植堂的族人,已經開墾出百畝良田,種下了第一批靈穀和藥材。在造化生息泉的灌溉下,這些作物長勢喜人,綠油油一片。
城西是演武場,戰無名帶著劍堂弟子,每日在此演練。劍無痕偶爾會來指點幾招,每一次都讓那些年輕人受益匪淺。
張逸群站在城牆上,俯瞰著這座嶄新的城池,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
三百年前,他孤身一人,在雪地裡撿到小鼎。三百年後,他身後有了一座城,城裡住著他的族人,傳承著他張家的血脈。
他忽然想起當年母親臨終前的話:“你爹……是好人……他一定會回來……你要……好好活著……”
他仰頭望天,喃喃道:“爹,娘,你們看到了嗎?張家,有城了。”
天空湛藍,白雲悠悠,彷彿在回應他。
身後傳來腳步聲。張清源拄著柺杖,走到他身邊。雖然隨著修為及身體恢複,早就不需要柺杖,可是他就是喜歡這樣做,覺得這樣才心安,踏實。
見到張逸群在沉思,於是問道:“孩子,想什麼呢?”
張逸群收回目光,輕聲道:“想我爹孃。”
張清源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是好樣的。當年若不是他引開追兵,你和你娘都活不了。你娘,也是好樣的。一個女人,帶著你,在那樣的山村,撐了好幾年……不容易。”
張逸群點頭:“我知道。”
張清源看著他,忽然道:“孩子,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去你爹孃的墳前,上一炷香?”
張逸群一怔。
他當然想過,但那座山村,還在下界。以他如今的修為,撕裂虛空下去一趟不難,但,畢竟法則不允許……
張清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想去就去。張家城,有老夫在,出不了亂子。”
張逸群沉默片刻,緩緩搖搖頭:“算了,自己現在這樣的修為去打破法則,說不定會影響到凡人,而對他們不到,不去也罷。”
入夜,祠堂前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三十七名族人圍坐一圈,中間擺滿了各色吃食——有靈穀飯,有靈果,有烤肉,還有瑤光特意釀的靈酒。雖然簡陋,卻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這是張家城的第一次“家宴”。
張清源舉起酒杯,高聲道:“第一杯酒,敬天地!謝天地庇佑,讓我張家血脈不絕!”
眾人舉杯,一飲而儘。
“第二杯酒,敬先祖!謝先祖遺澤,讓我張家薪火相傳!”
又是一杯。
“第三杯酒,”張清源看向張逸群,“敬家主!謝家主救我等於水火,建此城池,讓我張家重見天日!”
眾人齊齊舉杯,看向張逸群。
張逸群起身,舉杯,卻沒有飲下,而是緩緩道:“這一杯,我想敬另一個人。”
眾人一怔。張逸群望向南方,那是下界的方向。
“敬我爹。他叫張青山——不是靈植堂的那個青山,是另一個青山。他為了救我們母子,引開追兵,一去不返。我不知道他葬在哪裡,但我知道,他是張家的英雄。”
他頓了頓,繼續道:“敬我娘。她叫……她叫……”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不知道母親的名字,隻知道彆人叫她張娘子。
沉默片刻,他輕聲道:“敬那個我不知道名字的娘。她用短短的時間,教會我什麼是堅強。她臨終前說,‘你爹是好人,他一定會回來,你要好好活著’。我活了,活了三百年。娘,您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眾人沉默,眼眶泛紅。
張小山忽然站起來,舉杯:“敬家主的爹孃!也敬我娘!敬所有為張家付出的人!”
“敬!”三十八杯酒,齊齊舉起,一飲而儘。
在篝火的映照下,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有人仰望星空。這就是家,張家城,從此有了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