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風刃破空襲來,無聲,卻帶著切割萬物的鋒銳與紊亂。
這不同於以往的任何攻擊。它不蘊含殺意或怨毒,更像是一種環境本身的、無序的排斥反應。
那能量體彷彿隻是遵循著此地混亂法則的本能,清除著“有序”的入侵者。
“散開!”張逸群低喝,身形急退,同時乾坤鼎祭出,垂下的混沌氣流試圖包裹、中和那些風刃。
然而,混沌之氣與風刃接觸的瞬間,竟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風刃並非純粹的能量,其核心是紊亂的“風”與“光”的法則碎片,混沌之氣雖能包容,卻無法像化解怨念那樣迅速消融,需要更精準的“拆解”。
數道風刃突破了混沌氣流的阻滯,繼續射來。
劍無痕眼神一凝,古劍出鞘半寸,一抹極淡的灰色劍意自劍身蔓延。
並非斬出,而是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點向其中一道風刃的核心——那一點明滅不定的法則符文碎片。
“叮!”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聽聞的脆響。那道風刃應聲崩散,化作無數的清風與幾點星芒。
但劍無痕也身體微晃,臉色更白了一分。以寂滅劍意“終結”這種不穩定的法則結構,消耗和反噬比斬殺實體敵人更大。
淩絕霄則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浩然劍氣化作一道凝實的金色光牆,硬撼風刃。
“嗤嗤嗤——”風刃撞擊在光牆上,發出密集的切割聲。
浩然正氣至剛至正,對陰邪有奇效,但對這種混亂的中性法則力量,效果大打折扣,隻能憑借本身的強度硬抗。
光牆劇烈波動,淩絕霄悶哼一聲,顯然也不輕鬆。
張逸群見狀,心念急轉。不能硬拚,此地能量近乎無限,這種法則具象體恐怕會源源不斷。
他一邊操控乾坤鼎防禦,一邊將神識與輪回道種結合,全力感知那能量體的構成與波動。
在輪回的視角下,那能量體不再是模糊的一團,其內部結構清晰了許多——
那點核心的符文碎片,如同一個不穩定的“種子”,不斷從周圍紊亂的能量場中汲取特定的“風”與“光”的法則絲線,粗暴地編織成攻擊形態。
它的行為模式簡單而直接:感應到有序能量(如修士靈力、法寶波動)→
凝聚攻擊
→
發射。
“它的核心不穩定,攻擊模式單一,但再生速度快。
不能糾纏,要麼徹底擊潰核心,要麼……乾擾它的能量汲取!”張逸群迅速分析,並將資訊共享給劍無痕和淩絕霄。
“我來試試乾擾。”淩絕霄咬牙,變換法訣。
浩然劍氣不再硬撼,而是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針,如同暴雨般射向能量體周圍的空間,尤其是那些飄向它的、帶有風與光屬性的能量塵埃和光帶!
金色光針與紊亂能量碰撞,雖不能完全阻斷,卻成功製造了區域性的能量擾亂。
那能量體凝聚風刃的速度明顯一滯,輪廓也波動起來。
“就是現在!”張逸群抓住機會,歸墟劍上灰芒流轉,混沌輪回之力凝聚於劍尖,他看準那核心符文碎片明滅的節奏,一劍刺出!
這一劍,不求力大,但求精準與屬性的克製!混沌之力包容,輪回之力涉及結構穩定,兩者結合,直指那法則碎片的“存在基礎”!
“噗!”歸墟劍刺入能量體中心,準確地“點”在了那枚符文碎片上。
沒有劇烈的爆炸。那能量體驟然僵住,構成身軀的風刃與星芒如同失去了粘合劑,迅速崩解、消散。
中心的符文碎片閃爍了幾下,最終“啵”的一聲輕響,化為最基本的法則流光,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原地隻留下一小團精純但依舊有些紊亂的風靈與光靈之氣,緩緩飄散。
解決了。但三人都有些喘息。這敵人不強,卻很難纏,消耗的是他們對法則的理解,和精準操控力,而非單純的靈力。
“此地不宜久留,這種‘東西’恐怕不止一個。”張逸群收劍,警惕地看向四周。
果然,遠處幾根水晶柱後,又隱約有類似的能量波動在彙聚。
他們加快腳步,朝著選定的那片淡金與橙紅水晶簇區域奔去。
沿途,他們更加小心,儘量避開能量波動異常活躍的區域,選擇相對“平靜”的路徑。
張逸群持續以輪回道種感應,發現這片“法則傷疤”雖然整體混亂,但似乎存在一些微弱的“脈絡”或“梯度”。
有些地方各種法則力量瘋狂對衝,如同沸鼎。
有些地方則相對溫和,甚至形成了某種短暫的、脆弱的平衡。
他們尋找的,正是後一種區域。
終於,在繞過一堵由凍結的岩漿和金屬溶液混合形成的怪異“牆壁”後,一片相對安寧的小空間出現在眼前。
這裡位於幾根低矮的暖色水晶簇中央,地麵平整,覆蓋著一層細膩的、閃爍著微光的銀色沙礫。
空氣中的能量輻射明顯減弱,狂暴的靈氣也變得溫順了許多,雖然依舊屬性混雜,但已能勉強吸收、轉化。
最重要的是,這裡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場”,排斥著那些遊蕩的法則具象體。
“暫時安全。”張逸群將幽娘子小心放下,自己也立刻盤膝坐下,吞服丹藥,運轉功法。
乾坤鼎懸於頭頂,緩緩吸收、轉化著此地相對溫和的混雜靈氣,雖然效率低下,但總算有了恢複的途徑。
劍無痕和淩絕霄也立刻抓緊時間調息。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能量悶響,提醒著他們仍身處險地。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張逸群恢複了些許靈力,傷勢也穩定下來。他睜開眼,再次看向幽娘子。
這一看,卻讓他微微一驚。隻見幽娘子胸前的幽冥魂玉,那層覆蓋在裂痕邊緣的暗金色光澤,變得更加明顯了。
不僅如此,魂玉內部原本深邃的幽光,此刻竟然隱隱透出一絲淡金色的脈絡,如同血管般在玉身中緩緩延伸、連線。
她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也不再是純粹的九幽冥寒,而是多了一份古老、沉重、與腳下大地隱隱共鳴的奇異韻味。
而她的呼吸,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悠長而平穩,眉宇間那份痛苦之色消散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寧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儀。
“她的狀態……在好轉?”淩絕霄也注意到了,驚訝道。
“不隻是好轉。”張逸群目光深邃,“那‘九幽故人’的魂粹,正在被此地某種力量……催化。
或者喚醒更深層次的東西。這魂玉,似乎在……進化?”
他話音未落。“唔……”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呻吟,從幽娘子口中傳出。
在三人注視下,她那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了顫。
然後,緩緩地,睜了開來。眼底深處,最初是慣常的幽冷與一絲迷茫,但瞬息之間,便被一抹沉澱了無儘歲月、彷彿能洞徹幽冥的暗金光芒所取代。她醒了。
在經曆了枉死城的連番死戰、魂玉瀕毀、吸收上古魂粹、又墜入這奇異的法則傷疤之地後。幽娘子,以一種全新的姿態,蘇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