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鋼針,穿透護體靈光,直刺骨髓,讓張逸群渾身一顫,如墜冰窖。
他的護體靈光在這股寒意麵前,竟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撕裂開來。
四周是絕對的黑暗與死寂,沒有一絲光亮,也聽不到任何聲音,隻有那冰冷的水流,沉重而粘稠,彷彿蘊含著某種侵蝕生機的詭異力量。
張逸群心中一驚,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他來不及多想,第一時間全力運轉混沌訣,混沌領域迅速收縮至體表,將那無孔不入的寒意與死氣隔絕在外。
然而,那股寒意似乎有著無窮的力量,不斷地衝擊著混沌領域,讓張逸群感到壓力倍增。他咬緊牙關,拚命地維持著混沌領域的穩定。
就在這時,乾坤鼎突然從他的體內飛出,懸浮於頭頂上方,散發出溫潤的混沌光輝,照亮了周圍方寸之地。
借著這微弱的光芒,張逸群終於看清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裡似乎是一條極其寬闊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彷彿是一個無底的深淵。
張逸群嘗試著將神識探入河水中,卻發現自己的神識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瞬間被那極致的陰寒與死寂所吞噬,根本無法探測到河水的深度。
河岸是陡峭的、光滑的黑色岩石,向上望去,不見天日,隻有無儘的黑暗。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幽冥氣息,與他在九幽府幽娘子身上感受到的有些相似,但更加純粹,更加古老,也更加……死氣沉沉。
“這裡是……幽冥之地?”張逸群心中凜然。那流雲仙殿崩塌形成的空間旋渦,竟然將他們傳送到瞭如此詭異凶險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定下心神,迅速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
經過一番仔細的探查,他發現除了靈力消耗巨大之外,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勢。這讓他稍稍鬆了一口氣。
接著,他目光掃過身旁的乾坤鼎和歸墟劍,看到這兩件寶物都安然無恙,心中的擔憂也減輕了幾分。
然而,當他想要向上飛遁離開這個地方時,卻發現這寒淵之中似乎存在著一種極強的禁空禁製。
他的身體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束縛著,無論怎樣努力,都難以掙脫。
而且,上方的黑暗中似乎還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擋著他的去路。
張逸群眉頭微皺,心中暗自思忖:“這禁空禁製如此強大,看來想要直接飛出去是不可能了。”
於是,他改變策略,決定沿著河岸行走,看看是否能夠找到其他出路。
可是,這河岸異常陡峭,而且十分濕滑,稍不留意就有可能失足滑落。
更糟糕的是,他的神識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壓製,根本無法探知遠處的情況,這使得他的行動變得異常艱難。
“必須先恢複靈力,然後再想辦法尋找出路。”張逸群在心中暗暗告訴自己,同時壓下心中的雜念。
他環顧四周,最終在一處相對乾燥的岩石凹陷處停了下來。
這裡雖然條件簡陋,但總比在河岸上行走要安全一些。
張逸群迅速佈下了一個簡單的隱匿和防禦陣法,以確保自己的安全。
然後,他盤膝坐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藥,毫不猶豫地吞服下去。
這丹藥一入腹,便化作一股暖流,迅速在他體內擴散開來。
張逸群引導著這股暖流,與自身的靈力相互融合,開始全力恢複。
然而,這幽冥寒淵中的靈氣極其稀薄,而且充滿了陰寒死氣,根本無法直接吸收。
張逸群隻能依靠丹藥和自身混沌訣煉化萬物的特性,艱難地將這些死氣轉化為可用的能量。
經過數小時的調養,他體內損耗的靈力已大致恢複,然而,神識的疲憊以及這片地域帶來的壓抑感卻並未消散。
他深吸一口氣,撤去了先前佈下的陣法,準備繼續深入探索。
就在他準備邁步向前時,突然間,他神色一緊,目光如鷹般銳利地射向下遊方向的黑暗處。
有情況!他迅速收斂自身氣息,如同鬼魅一般,躡手躡腳地朝著下遊潛行了過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片黑暗中隱約閃爍的靈光逐漸變得清晰可見,同時,一陣微弱的打鬥聲和嗬斥聲也傳入了他的耳中。
“難道是劍無痕他們?”張逸群心頭暗自揣測,腳步愈發謹慎起來。
終於,他繞過了那個拐角,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在下遊不遠處的一片相對開闊的河灘上,劍無痕、道一、幽娘子、炎曦、雪無涯、星河道子、戰族少主這七個人竟然都在這裡!
然而,他們此時的狀況卻異常狼狽,七人正背靠背緊緊地靠在一起,結成了一個簡易的防禦陣型,正竭儘全力地抵禦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猛烈攻擊!
攻擊他們的,並不是有生命的物體,而是一群群半透明、形態扭曲、散發著濃鬱怨念與死氣的幽冥鬼物!
這些鬼物看起來異常詭異,有的像是被吹脹的陰影,有的則勉強保持著模糊的人形,但它們都在無聲地嘶嚎著,瘋狂地衝擊著七人佈下的防禦光罩。
這些幽冥鬼物數量多得令人咋舌,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個空間,彷彿無窮無儘一般。
而且,其中一些強大的鬼物,其氣息竟然堪比化神修士,這讓劍無痕等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些強大鬼物的攻擊十分恐怖,它們所釋放出的力量不僅具有強大的物理殺傷力,更帶有直接侵蝕神魂的特性。
這使得劍無痕等人在應對時極為吃力,他們的護體光罩在鬼物的猛烈衝擊下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可能破裂。
尤其是戰族少主,他之前斷臂重傷尚未痊癒,此時更是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不振。
麵對如此眾多且強大的幽冥鬼物,他已經有些力不從心,全靠其他同伴分擔壓力才得以支撐。
“這些鬼物殺之不儘啊!此地的死氣如此濃鬱,它們幾乎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星河道子滿臉焦慮地喊道,同時他拚命催動手中那已經破損不堪的羅盤,讓其不斷射出一道道微弱的星光,以抵禦那些幽冥鬼物的攻擊。
“必須找到源頭,或者儘快離開此地!”道一的聲音雖然依舊沉穩,但額角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顯然表明他內心的緊張。
他的淨化道韻對這些純粹的幽冥鬼物效果大打折扣,這讓他感到十分棘手。
幽娘子的身影在鬼霧中穿梭,她的功法似乎與幽冥同源,因此受到的攻擊相對較少。
然而,儘管如此,她也無法完全避開所有的鬼物,這使得她在戰鬥中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炎曦的離火和雪無涯的玄冰對鬼物有一定的克製作用,但這種克製需要消耗大量的靈力,因此他們無法持久地維持這種攻擊。
劍無痕的劍光縱橫交錯,每一劍都能精準地斬滅數隻鬼物。
然而,這些鬼物卻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使得他的劍意逐漸出現了滯澀。
眼看著防禦即將被攻破,眾人的心中都湧起了一股絕望。
就在這時,張逸群的到來,立刻引起了雙方的注意。
那些幽冥鬼物似乎對生者的氣息格外敏感,它們立刻分出一部分,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凶狠地朝著張逸群撲去!
劍無痕等人也看到了張逸群,眼神複雜。他們沒想到張逸群也來到了這裡,而且看起來狀態比他們好上不少。
張逸群麵對撲來的鬼物,眼神冰冷。歸墟劍甚至無需出鞘,他隻是並指如劍,一道蘊含著寂滅歸墟意境的灰濛濛劍罡橫掃而出!
劍罡過處,那些猙獰的鬼物如同遇到了剋星,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迅速消融、湮滅,化為精純的幽冥死氣,反而被張逸群的混沌領域悄然吸收、煉化了一絲。
歸墟劍意,終結萬物,對這些幽冥鬼物有著先天的克製!
他如同閒庭信步,所過之處,鬼物紛紛退避湮滅,很快便來到了七人的防禦圈外。
“張道友!”道一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了口氣。
“此地凶險,鬼物無窮無儘,道友可有良策?”劍無痕也沉聲問道,他雖傲,但也知此刻不是計較的時候。
張逸群目光掃過如同潮水般的鬼物,又看了看苦苦支撐的七人,最後望向寒淵更深處的黑暗。
他能感覺到,那裡有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凝聚的幽冥氣息,彷彿是這些鬼物的源頭。
“固守待斃絕非良策。”張逸群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鬼物源頭應在下遊深處。想活命,唯有合力殺過去,找到源頭,或尋到出路。”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若信我,便隨我衝陣。”
話音未落,歸墟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脆而響亮的劍鳴,彷彿是它在回應著主人的話語。
這聲劍鳴如同九天驚雷一般,在寂靜的山穀中回蕩,令人心神激蕩。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寂滅劍意如火山噴發般從劍身中噴湧而出,直衝雲霄。
這股劍意猶如灰色的怒濤,帶著無儘的威壓和毀滅氣息,在張逸群的身前形成了一片鬼物禁區。
在這片禁區中,鬼物們發出陣陣哀嚎,它們似乎感受到了這股強大的劍意,紛紛驚恐地後退。
然而,這片禁區並非靜止不動,而是隨著張逸群的移動而移動,始終將他護在其中。
麵對如此強大的敵人和絕境,是選擇繼續在此地被動防禦,等待靈力耗儘而亡,還是冒險跟隨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家夥,去搏那一線生機呢?
幾位天驕對視一眼,彼此之間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然和決心。在這一瞬間,他們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
“好!就依道友所言!”道一率先表態,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果斷和信任。
“殺出去!”劍無痕手中的古劍猛地一震,發出嗡嗡的劍鳴,他的身上湧起一股強烈的戰意,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撕裂開來。
炎曦、雪無涯等人也紛紛點頭,表示讚同這個決定。
“走!”張逸群見狀,不再多言,他手持歸墟劍,身形如電,徑直朝著下遊鬼物最密集的方向衝去。
歸墟劍開路,寂滅劍意如同灰色的潮頭,洶湧澎湃地向前推進,所過之處,鬼物們紛紛被撕裂成碎片。
七位天驕緊隨其後,他們各展神通,將側翼和後方牢牢護住。
一時間,光芒閃爍,劍氣縱橫,各種強大的法術和武技在空中交織,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
就這樣,一支由玄荒界最頂尖的天驕組成的臨時隊伍,在這絕境之中,為了生存,首次聯手,義無反顧地朝著未知的黑暗深處,發起了一場決死的衝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