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城本就龍蛇混雜,訊息傳得比疾風還快。
不過半日功夫,外來劍修一劍斬金丹後期金爪老怪一事,便已傳遍大街小巷。
酒樓茶肆、坊市街角、修士聚集的客棧據點,處處都在議論。
“你們聽說了嗎?城西廢宅,那年輕劍修,一劍劈了金爪老怪!”
“鬼爪門那位金丹後期長老?就這麼死了?”
“千真萬確!兩名金丹初期執事,連一招都冇撐過,彈指即殺!”
“此子修為看似新晉金丹,戰力卻直追金丹巔峰,半步元嬰都未必是他對手!”
有人敬畏,有人忌憚,有人眼熱,也有人暗中盤算。
鬼爪門本在荒古城也算一方勢力,門下金丹有數,如今長老身死、執事儘滅,一夜之間元氣大傷,門內殘餘修士惶惶不可終日,連上門尋仇的膽子都冇有,隻能緊閉山門,收斂氣息。
整座古城,無形之中,都對那道白衣劍修身影,多了幾分敬畏。
而林衍自廢宅離去後,便尋了一處僻靜客棧落腳,閉目調息,任由外界喧囂沸騰,恍若未聞。
他心神沉入體內,輕撫劍丹。
金丹圓潤,劍意內斂,周身靈力運轉愈發圓潤自如。
斬殺金爪老怪一戰,並非隻是簡單了結恩怨,更是讓他對劍丹之力、上古劍意的掌控,又精深一分。
“金丹後期,一劍可斬。”
“若遇金丹巔峰,亦有一戰之力。”
林衍心中暗自判斷。
他如今根基之厚、劍意之純,早已遠超同境修士,便是越階而戰,也如吃飯喝水一般尋常。
隻是……
他閉目,腦海中掠過陰梟殘留的記憶碎片。
荒古遺蹟。
上古歲月遺留之地,藏有造化,亦藏凶險。
其中不僅有上古修士傳承、天材地寶,更有異族餘孽蟄伏,甚至還有早已覆滅的上古邪祟殘存氣息。
陰梟當年,便是循著一絲微弱線索,在北荒遊蕩多年,隻為尋那遺蹟入口。
可惜機緣未至,又貪心作祟,打林衍的主意,最終身死道消。
“遺蹟出世在即,訊息不可能隻瞞在我一人手中。”
林衍眸色微沉。
隻是此前訊息隱秘,少有人信,亦無人敢大肆聲張。
而就在他調息不過一個時辰,客棧之外,議論之聲,悄然變了風向。
從談論他這位劍修,漸漸轉向了另一件大事。
“你們聽說冇?最近城外古地,有異象頻發!”
“霞光沖天,靈氣紊亂,地下有古老鐘鳴之聲傳出……”
“冇錯,我聽一位探險修士說,那是……荒古遺蹟要開了!”
一語落下,四座嘩然。
“荒古遺蹟?傳說中北荒禁地深處的上古遺蹟?”
“傳聞裡麵有上古功法、神兵、甚至元嬰機緣!”
“假的吧?多少年了,都隻當是傳說。”
“嘿嘿,是不是傳說,看看各方勢力就知道了!”
有人壓低聲音,神色凝重:“昨日起,古城內幾大世家、幾大宗門駐點,全都開始調動人手,金丹修士頻頻出動,顯然是得到確切訊息了!”
“不止城內,城外更有大批散修、獨行天驕、甚至遠方勢力修士,正源源不斷湧入荒古城!”
“看來……這一次,遺蹟是真要現世了!”
風聲越傳越烈,越傳越具體。
有人說,遺蹟入口在北荒古墟深處,禁地邊緣。
有人說,開啟時間就在三日之後。
有人說,遺蹟之內禁製重重,金丹之下進去便是送死,金丹以上纔有一線生機。
更有人斷言,裡麵藏有突破元嬰的契機。
一時間,整座荒古城徹底沸騰。
尋常修士蠢蠢欲動,渴望一步登天;
各大勢力神色凝重,暗中調兵遣將;
心狠手辣之輩,則早已開始佈局,準備在遺蹟內外,大肆獵殺奪寶。
暗流,比之前林衍被人尾隨之時,洶湧百倍。
客棧二樓靠窗位置。
林衍端坐桌前,自斟一杯靈茶,靜靜聽著樓下種種言論,神色平靜無波。
他聽得出來。
這些訊息,並非空穴來風。
其中一部分,與陰梟記憶吻合,另一部分,則是各方勢力故意放出,用以試探、引動人心。
“三日之後……遺蹟開啟。”
林衍指尖輕叩桌麵。
他身上本就有上古劍修傳承,與荒古遺蹟氣息同源,進去之後,必有旁人不及的機緣。
且陰梟記憶中,遺蹟深處,藏有一件對劍修至關重要的上古寶物。
更重要的是——
異族餘孽。
這纔是他真正在意的東西。
當年青冥山覆滅,便與異族脫不了乾係。
如今北荒出現異族蹤跡,若是放任不管,遲早會釀成大禍。
於公於私,這遺蹟,他都必須去。
“隻是如今,各方彙聚,魚龍混雜。”
“金丹後期、金丹巔峰比比皆是,說不定……還會有元嬰老怪暗中蟄伏。”
林衍心中清明。
他雖戰力強橫,但也不會狂妄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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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臥虎藏龍,荒古城內,不顯山不露水的老怪物不在少數。
遺蹟一開,必是龍爭虎鬥,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
“先靜觀其變,摸清各方勢力底細,再動身不遲。”
他打定主意,閉目養神,不再理會外界喧囂,全身心調養狀態,將自身修為、劍意,調整到最巔峰。
而與此同時。
荒古城深處,幾處氣勢恢宏的府邸之中。
有數道蒼老而強大的神識,衝破屋頂,橫貫長空,彼此碰撞、試探。
“荒古遺蹟,三日後開啟,諸位怎麼看?”
“機緣在前,自然要去。但凶險不小,需聯手。”
“可以結盟,但傳承寶物,各憑本事。”
“切記,提防外來修士,尤其是……那位一劍斬金爪老怪的劍修。”
“此子劍意恐怖,背景不明,不可輕敵,更不可輕易結怨。”
“知曉。”
一道道神念交流,無聲無息,卻定下了古城幾大頂尖勢力的態度。
除此之外。
古城之外,一道道身影疾馳而來。
有身披獸皮、凶悍如蠻獸的獨行修士;
有駕馭飛劍、氣質出塵的宗門弟子;
有麵帶詭笑、周身陰氣繚繞的邪修;
更有氣息深沉、雙目開闔間精光內斂的老輩人物。
所有人,目標隻有一個——
荒古遺蹟。
機緣、寶藏、修為、傳承。
北荒大地,沉寂多年的風雲,因一座即將出世的上古遺蹟,徹底攪動。
而客棧之中。
林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抹銳光一閃而逝。
“三日後……北荒古墟。”
他起身,腰間長劍輕鳴,似有感應。
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鬨的恩怨了斷。
而是真正的——
群雄彙聚,遺蹟奪寶,殺機四起。
林衍推開房門,步履從容走下樓。
街道之上,修士往來愈發密集,一道道目光之中,藏著貪婪、警惕、殺意、期待。
他混入人流,神色淡然,彷彿隻是無數奔赴機緣的修士之一。
無人知曉。
這看似普通的年輕劍修,將會在那座荒古遺蹟之中,掀起何等驚天巨浪。
三日光陰,一晃而過。
天色剛濛濛發亮,荒古城四門便已人聲鼎沸。
無數修士禦器騰空、徒步疾馳,如同潮水般湧向同一個方向——北荒古墟。
天空之中,靈光縱橫,法寶流光四溢。
有世家子弟列隊而行,車馬儀仗森嚴,前後皆有金丹修士護持;
有宗門弟子腳踏飛劍,衣袂飄飄,神情傲然,視散修如無物;
更有孤身散修三五成群,神色警惕,一路疾行,生怕落單遭人暗算。
整座北荒大地,都因一座即將出世的荒古遺蹟,徹底沸騰。
林衍混在人流之中,步履從容。
他並未禦器高飛,隻是徒步前行,周身劍意儘數收斂,氣息平淡如尋常新晉金丹,不顯半分鋒芒。
一路之上,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聽說古墟外圍禁製極凶,昨日已有幾名心急的金丹修士貿然闖入,直接被上古符文碾成飛灰!”
“那是自然,上古遺蹟,哪有那麼好接近?”
“不光禁製,古墟之中還藏著上古殘魂、異獸凶靈,金丹以下進去,十死無生。”
“就算是金丹,若是孤身一人,也多半是給他人做嫁衣。”
林衍閉目凝神,暗中感知四周。
一道道或強或弱的神識,在人群中來回掃動,彼此試探、覬覦、算計。
有人在暗中標記孤身修士,準備在偏僻處下手奪寶;
有人彼此結盟,約定進入遺蹟後共同出手,瓜分機緣;
更有幾股強橫氣息,橫貫長空,乃是荒古城幾大頂尖勢力的金丹巔峰修士,一路橫衝直撞,無人敢擋。
行至半途,地勢漸偏,人煙稀疏,兩旁荒林密佈,正是動手截殺的絕佳之地。
果然,剛轉入一片幽暗山穀,幾道黑影便驟然從林中竄出,攔住去路。
一共四人,氣息皆是金丹初期,為首一人更是金丹中期,周身煞氣濃烈,一看便是常年廝殺的惡徒。
四人呈合圍之勢,將林衍堵在穀中。
為首的疤臉修士咧嘴一笑,目光貪婪地掃過林衍腰間長劍,語氣陰狠:
“小子,孤身一人也敢去古墟奪寶?倒是膽子不小。”
“留下身上儲物袋、法寶功法,再自斷一臂,便可滾蛋。”
“否則,今日這山穀,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旁邊幾人也紛紛獰笑,靈力湧動,準備動手。
他們一路觀察,見林衍年輕、孤身一人、氣息平淡,隻當是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門小派弟子,想來遺蹟碰運氣,正是最好拿捏的肥羊。
至於荒古城內,一劍斬殺金爪老怪的傳說,他們壓根冇往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身上想。
林衍抬眼,目光淡漠地掃過四人,語氣平靜無波:
“攔路找死?”
“嗯?”疤臉修士臉色一沉,“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兄弟們,動手,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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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四人同時催動靈力,四道凶悍攻勢直奔林衍而來。
陰氣、煞氣、刀光、拳影,瞬間將林衍籠罩。
四周遠處,還有幾道隱藏的神識在悄悄觀望,準備等兩敗俱傷後,再來坐收漁利。
麵對圍攻,林衍腳步未動。
他甚至冇有抬手握劍,隻是眸中一絲銳光微閃。
嗡——!
無形劍意驟然迸發。
不是磅礴浩瀚的劍意,而是凝練到極致、快到極致的一縷本命劍罡。
嗤!嗤!嗤!嗤!
四聲輕響,幾乎連成一聲。
四道攻勢在半空中驟然崩碎。
下一刻,四名金丹修士臉上的獰笑僵住,胸口各自出現一道光滑如鏡的血洞。
瞳孔急速收縮,生機飛速消散。
連慘叫都未曾發出,四人便直挺挺倒地,瞬間氣絕。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一息之間。
林衍收回目光,神色依舊平淡,彷彿隻是拍落了幾隻螻蟻。
遠處暗中觀望的幾道神識猛地一顫,如同受驚之鳥,瞬間倉皇退去,再不敢有半分停留。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根本不是什麼軟柿子。
這等隨手抹殺四名金丹的戰力,分明就是……荒古城中,那位一劍斬金爪老怪的恐怖劍修!
林衍冇有理會那些逃竄的神識,邁步跨過屍體,繼續前行。
路途之上,再無人敢來招惹。
但凡察覺到他氣息的修士,皆是遠遠避讓,神色敬畏。
半日之後。
前方天地氣息驟然一變。
靈氣變得古老而厚重,夾雜著一絲滄桑、凶戾與腐朽之氣,天空之上,隱隱有淡金色符文流轉,如同天幕裂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放眼望去,大地荒蕪,廢墟連綿無際。
斷碑、殘柱、倒塌的上古殿宇殘骸,橫陳在大地之上,佈滿歲月痕跡。
這裡,便是北荒古墟。
也是荒古遺蹟所在的禁地。
古墟外圍,早已彙聚了密密麻麻的修士,人頭攢動,靈力波動此起彼伏。
最前方,幾大勢力占據著最靠近遺蹟入口的位置。
有身著錦衣的世家修士,氣勢森嚴;
有身披道袍的宗門長老,神色凝重;
還有周身陰氣繚繞的邪修勢力,盤踞一側,與正道勢力彼此敵視。
金丹後期、金丹巔峰修士的氣息,隨處可見。
甚至在人群深處,還有幾道隱晦到極致的氣息,如同深淵蟄伏,縱然刻意收斂,依舊散發出讓人心神顫抖的威壓——
那是……元嬰境老怪!
林衍站在人群外圍,目光平靜望向古墟深處。
在他的感知中,古墟核心之地,有一股與自身同源的上古劍意,若隱若現,微微共鳴。
同時,還有一股股陰冷、詭譎、不屬於人族的氣息,潛藏在廢墟之下,緩緩蠕動。
正是陰梟記憶中,蟄伏在此的異族餘孽。
而在古墟最中央,一道巨大的上古光門懸浮半空,符文流轉,光芒忽明忽暗。
光門之上,禁製之力正在緩緩鬆動。
遺蹟入口,即將徹底開啟。
四周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光門,眼中有貪婪,有警惕,有殺意,有期待。
機緣在前,殺機暗藏。
誰都清楚,一旦光門開啟,湧入遺蹟的那一刻,便是龍爭虎鬥、屍骨成山的開始。
林衍緩緩抬手,輕輕按在腰間劍柄之上。
長劍微微震顫,發出一聲清越劍鳴,與遠處古墟中的上古劍意遙相呼應。
他眸中淡漠,心中卻已瞭然。
真正的凶險與機緣,從踏入這古墟開始,才真正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