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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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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沉了下來,月牙兒越發明亮,把清輝灑在院角的桂花樹上,葉片的影子在地上織成細碎的網。我剛收拾好竹椅進屋,就聽見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母親正彎腰洗著下午從集市上買回來的冬棗,水珠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在不鏽鋼盆裡,濺起小小的水花。

“剛纔在院裡坐著,冇凍著吧?”母親回頭看我,手裡還拿著一顆擦得發亮的冬棗,“下午風就硬了些,你總愛在外麵待著,也不知道加件衣裳。”她說著,把那顆冬棗遞過來,棗皮紅得透亮,帶著剛洗過的涼意。

我接過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混著剛纔留在身上的桂花香。“冇凍著,曬太陽曬得暖乎乎的。”我往灶前湊了湊,鍋裡正燉著紅薯,甜香從鍋蓋的縫隙裡鑽出來,和桂花的清甜、冬棗的脆甜纏在一起,把整個屋子都裹得暖融融的。

母親把洗好的冬棗裝進玻璃罐,又從櫥櫃裡翻出一小袋冰糖:“明年春天大雁回來,你要是想喂,就把這冬棗也帶上,曬成乾兒,它們說不定也愛吃。”她的手指在玻璃罐上輕輕擦了擦,罐口映出她鬢角新添的幾根白髮,在燈光下泛著淺淡的光。

我忽然想起下午老農說的“記號”,原來母親記掛著的,也是一種記號——記著我望雁時的出神,記著我隨口提過的“想等它們回來”,就像記著我小時候愛吃的紅薯,記著我換季時容易著涼的毛病。這些藏在日常裡的惦記,不就是我心裡最清晰的“家的路標”嗎?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鄰居張奶奶的聲音,手裡還提著一籃剛蒸好的玉米餅,熱氣騰騰的:“你家桂花落得滿地都是,我路過都聞著香!給你們送幾個餅,就著紅薯吃正好。”母親笑著迎出去,兩人站在門口嘮起家常,說誰家的麥子收得早,說村口的老槐樹又抽了新枝,說“過幾天該醃鹹菜了,得去地裡拔些芥菜”。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的身影被門口的燈光拉得長長的,聽著她們的笑聲混著鍋裡紅薯的甜香飄出來。院外的風偶爾吹進來,帶著夜露的涼,卻吹不散屋裡的暖。抬頭望,窗玻璃上印著月牙的影子,像一塊小小的玉,安靜地貼著窗欞。

忽然覺得,這秋夜和白天的天空一樣,都裝著太多溫柔的事。大雁在遠方的夜空裡趕路,帶著對溫暖的嚮往;母親在廚房裡熬著紅薯,藏著對家人的惦記;鄰居送來的玉米餅,裹著煙火氣的熱乎;而我坐在屋裡,心裡裝著下午的雁群、祖孫倆的對話,還有此刻滿屋子的甜香。

或許,“天高雲淡”從來不止是白天的風景,它也是每個尋常日子裡的模樣——有自然的流轉,有人間的煙火,有藏在心底的盼頭。就像大雁總會找到歸處,我們也總能在這些細碎的溫暖裡,找到前行的力氣,找到安心停靠的地方。

鍋裡的紅薯“咕嘟”響了一聲,母親掀開鍋蓋,白汽瞬間湧了出來,帶著更濃的甜香。我走進廚房,幫她把玉米餅擺上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盛著冬棗的玻璃罐上,罐子裡的紅與白,在清輝裡亮得溫柔。

這一夜,冇有雁群飛過,卻好像處處都是雁的影子——在母親遞來的冬棗裡,在鄰居送來的玉米餅裡,在鍋裡咕嘟的紅薯香裡,在每一個藏著惦記與盼頭的瞬間裡。而我知道,等明年春天,當第一群大雁掠過村口的老槐樹,這些藏在日子裡的溫暖,會和歸來的雁鳴一起,變成新的、更動人的記號。

日子在桂花的落英和漸濃的秋意裡悄悄滑過,轉眼就到了霜降。院角的桂花樹早已謝儘了繁華,隻留滿樹深綠的葉子在風裡輕晃,竹椅上也積了層薄薄的落葉,踩上去“沙沙”響。

我照例每天清晨搬開竹椅時,總會習慣性地抬頭望會兒天——秋空愈發高遠,藍得像塊被洗過無數次的布,連一絲雲絮都少見。偶爾有幾隻麻雀落在光禿禿的枝椏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倒讓這寂靜的清晨多了幾分生氣。

“今天降溫,把你爸那件厚外套找出來給他帶上。”母親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布包,裡麵裹著剛烙好的餅,“他去鎮上買麥種,說要順便去看看你張叔,中午不一定回來吃飯。”

我應著,轉身去翻衣櫃時,指尖觸到件舊毛衣——是去年冬天父親穿的,領口處還留著我縫補的線頭。忽然想起去年這時,父親也是穿著這件毛衣,蹲在桂花樹下幫我修竹椅,說“等明年大雁回來,這椅子還得好好坐著看呢”。

送父親到村口時,老槐樹下圍了幾個村民,正湊在一起說著話。見父親扛著空布袋過來,李叔笑著迎上來:“買麥種啊?我昨天去鎮上問了,今年的麥種成色好,你多買些,開春咱們地裡的麥子肯定長得旺!”

父親點點頭,從母親手裡接過布包:“是啊,趁著眼下天好,趕緊把種備好。等明年大雁一回來,就得忙著播種了。”他說著,抬頭望瞭望村口的方向——那裡的天空依舊空蕩蕩的,卻像藏著無數期待。

我站在老槐樹下,看著父親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路的儘頭,忽然注意到樹乾上多了幾道淺淺的刻痕——是父親昨天趁我不注意時劃的,一道代表去年的雁群,兩道代表前年,如今又添了第三道。他總說:“劃上記號,就忘不了大雁什麼時候回來,也忘不了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活計。”

回到家時,母親正在院裡翻曬蘿蔔乾,竹篩裡的蘿蔔條泛著淺黃,裹著陽光的味道。“你張奶奶剛纔送來些乾辣椒,說等明年大雁回來,給你做油潑辣子,就著餅吃香。”她拿起一根曬乾的蘿蔔條,輕輕掰斷,脆響在院裡散開,“你看,這些蘿蔔乾曬好了,正好等春天大雁回來時,和你攢的冬棗乾一起餵它們。”

我蹲下身幫她翻著蘿蔔乾,指尖觸到溫熱的竹篩,忽然覺得這些被精心晾曬的食物,和父親刻在槐樹上的記號、母親準備的油潑辣子一樣,都是為春天埋下的期待。就像大雁在南飛前會啄食足夠的草籽,我們也在冬天來臨前,把對重逢的盼頭,藏進每一件瑣碎的小事裡。

傍晚時父親回來了,肩上的布袋沉甸甸的,沾著路上的泥土。他剛放下布袋,就拉著我去看老槐樹:“你看,我今天路過鷹嘴山時,遠遠望見山尖上落了幾隻鷹,等明年大雁回來,說不定能看見它們一起在天上飛呢。”他說著,伸手拍了拍樹乾上的刻痕,“這第三道,就等著明年雁群回來時,再添一道新的。”

夜色漸濃,我搬著竹椅回屋時,又望瞭望天空——月牙兒又升起來了,比前些日子更亮些,周圍的星星也多了,像撒在藍布上的碎鑽。風裡帶著初冬的涼意,卻吹不散心裡的暖。

原來等待從不是煎熬,而是像晾曬蘿蔔乾、準備麥種一樣,在平淡的日子裡一點點積攢期待。就像大雁總會循著山與河的記號歸來,那些藏在刻痕裡、食物裡、話語裡的盼頭,也會在明年春天,隨著雁鳴一起,悄悄綻放成新的溫暖。而這片秋空,也會在寂靜裡默默守護著這些期待,直到下一個雁群歸來的季節。

轉眼到了冬至,第一場雪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清晨推開窗,整個村子都裹上了層白霜,老槐樹的枝椏上積著薄薄的雪,像撒了把碎鹽,遠處的鷹嘴山更是白茫茫一片,山尖的“鷹嘴”埋在雪霧裡,倒添了幾分柔和。

父親早早就起來掃雪,竹掃帚在院壩裡劃出“沙沙”的響,雪沫子沾在他的眉毛上,凍成了白霜。“瑞雪兆豐年,明年大雁回來時,地裡的麥子肯定長得好。”他直起身搓了搓手,望著遠處的雪山笑,“你看這山,不管春夏秋冬,都立在那兒,咱們村的人,不管走多遠,看見這山就知道家在哪兒。”

我想起前幾天翻舊書時看到的“人生何處不青山”,此刻望著眼前的雪山,忽然懂了幾分——這青山不隻是村口的鷹嘴山,更是藏在心裡的根。就像大雁認著山與河的記號,我們走到哪兒,心裡的“青山”都不會丟。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遠在南方打工的表哥打來的。“家裡下雪了吧?我剛纔刷視訊看見老家的雪了,鷹嘴山還是那麼顯眼。”表哥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今年過年我早點回,給你帶南方的糖糕,咱們一起在老槐樹下等大雁回來。”

掛了電話,母親從屋裡端出剛煮好的湯圓,熱氣騰騰的:“你表哥說要帶糖糕回來,正好,等開春大雁回來,咱們就著糖糕看雁群,多好。”她舀了碗湯圓遞給我,芝麻餡的甜香混著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我捧著碗站在院門口,望著雪後的青山。表哥在南方的工廠裡加班時,心裡的“青山”是老家的雪;父親在地裡翻土時,心裡的“青山”是來年的麥浪;就連去年秋天那對祖孫,小男孩心裡的“青山”,或許就是村口的老槐樹和爺爺衣襟上的野花。

日子一天天近了年關,村裡的年味漸漸濃了。張奶奶開始炸丸子,油香飄得滿村都是;李叔家掛起了臘肉,一串串晾在屋簷下;母親也忙著蒸饅頭,蒸籠裡的白霧裹著麥香,把窗戶都熏得模糊了。

除夕那天,表哥果然回來了,手裡提著個大袋子,裡麵裝著南方的糖糕,還有給父親買的新棉鞋。一家人圍在飯桌前,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父親舉起酒杯:“今年的雪好,明年的麥子好,大雁回來時,咱們的日子更得好!”

我望著桌上的飯菜,望著窗外雪地裡的燈火,忽然覺得“人生何處不青山”從不是說要走多遠,而是不管走多遠,心裡都有座“青山”——是家的方向,是日子的盼頭,是像大雁一樣,不管飛多遠都要回來的執著。

年後天氣漸暖,雪開始融化,老槐樹上的雪水順著枝椏往下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像在數著日子。父親又開始忙著修整老槐樹,他搬來梯子,仔細剪掉枯槁的枝椏:“等大雁回來,這樹就能長出新葉,正好給它們遮涼。”

我蹲在樹下幫他遞工具,忽然看見樹乾上的刻痕——三道舊的,一道新的,是父親昨天剛劃的,代表今年的期待。風裡已經有了春的氣息,遠處的鷹嘴山漸漸露出青綠色的山尖,像在和我們打招呼。

抬頭望,天空比冬天更藍了些,幾隻麻雀在枝頭跳著,像是在等雁群的訊息。我想起那句“人生何處不青山”,此刻忽然明白,這青山既是眼前的山水,也是藏在心裡的熱愛與執著——就像大雁南飛北歸,我們在日子裡奔波,不管到了哪裡,隻要心裡的“青山”還在,就有歸處,就有盼頭。

風輕輕吹過,帶著泥土的潮氣,我知道,用不了多久,雁群就會掠過這片天空,掠過那座熟悉的青山,而我們,會在老槐樹下,捧著糖糕和冬棗乾,等著它們歸來——就像等著每一個帶著“青山”印記的日子,溫柔又堅定地走來。

春風一茬茬地吹,老槐樹上的芽苞終於撐破了殼,冒出嫩黃的尖兒,像撒在枝椏上的星星。父親前幾日搭的木凳就放在樹下,凳麵被砂紙磨得光滑,還帶著新木頭的清香。

我蹲在木凳旁繫鞋帶時,指尖觸到凳腿上刻的小字——是父親偷偷刻的“雁歸”,筆畫歪歪扭扭,卻藏著直白的盼頭。忽然聽見遠處田埂上傳來“突突”的拖拉機聲,李叔開著車往地裡運肥料,路過村口時探出頭喊:“你爸呢?我剛看見西邊天上有黑影,說不定是大雁要回來了!”

我心裡一緊,連忙直起身往天上望——淡藍的天幕乾乾淨淨,隻有幾朵雲慢悠悠地飄著,哪有雁影?正笑著搖頭,就見父親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褲腳沾著新翻的泥土:“李叔眼饞了,去年大雁回來時他在外地,冇看著。”他放下鋤頭,也跟著望瞭望天,“快了,等槐樹葉再綠重點,它們就該到了。”

母親這時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布包,裡麵是曬好的冬棗乾和蘿蔔乾:“昨天張奶奶送來些小米,說給大雁添點糧。”她把布包放在木凳上,又摸了摸槐樹枝上的新芽,“你表哥昨天打電話,說這週末要回來,還說要帶他城裡的小娃來看大雁,那孩子長這麼大,還冇見過雁群呢。”

我想起表哥家的小侄子,去年視訊時還拿著畫筆畫大雁,說要畫“人”字形的隊伍。如今槐樹枝芽漸綠,田埂上的草也冒出了青,連風裡都裹著花草的香,倒真有了“雁歸”的模樣。

週末清晨,我剛把布包放在木凳上,就聽見村口傳來汽車的喇叭聲。表哥抱著小侄子快步走來,孩子穿著藍色的小外套,像極了去年田埂上的小男孩,一落地就掙脫表哥的手,跑到槐樹下仰著脖子望:“舅舅,大雁呢?爸爸說它們會排著隊飛回來!”

我笑著指了指遠處的鷹嘴山:“它們在路上呢,等太陽再高些,說不定就從山那邊飛過來了。”正說著,父親提著個竹籃從屋裡出來,裡麵裝著剛蒸好的玉米餅:“先吃餅墊墊,咱們坐著等。”

小侄子接過餅,咬了一大口,眼睛卻還盯著天空。忽然,他猛地跳起來,小手指著西邊:“看!是大雁!”我們連忙抬頭——十幾隻大雁排著整齊的“人”字,正從鷹嘴山的方向飛來,翅膀劃過天空,發出“嘎嘎”的啼叫,清亮得像穿過了春風。

“真的是大雁!”表哥也湊過來,掏出手機拍照,“去年冇看著,今年總算趕上了。”小侄子掙脫我的手,跑到田埂上,舉著手裡的玉米餅喊:“大雁,這裡有吃的!”惹得我們都笑了。

父親站在木凳旁,望著雁群漸漸飛近,伸手摸了摸槐樹上的刻痕,又添了一道新的——第四道了,每一道都記著一次雁歸,記著一段日子的盼頭。母親把布包裡的冬棗乾撒在木凳旁,風一吹,甜香飄得很遠,雁群從頭頂飛過時,翅膀帶起的風拂過臉頰,像在打招呼。

雁群漸漸飛遠,變成天邊的小黑點,小侄子卻還站在田埂上望,手裡攥著剩下的玉米餅。表哥走過去抱起他,指著遠處的山水:“你看,那座山,那條河,都是大雁的路標,它們明年還會跟著這些記號飛回來。”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頭,小腦袋靠在表哥肩上:“那明年我還要來,帶我的畫筆,把大雁畫下來。”

風輕輕吹過,槐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葉片灑在木凳上,留下細碎的光斑。我望著眼前的人——父親在整理木凳,母親在收拾布包,表哥抱著孩子指著遠方,忽然想起“人生何處不青山”。

原來這“青山”從不是固定的風景,是父親刻在木凳上的“雁歸”,是母親曬好的冬棗乾,是表哥帶著孩子歸來的腳步,是每一次雁鳴裡藏著的重逢與期待。就像大雁總會循著山水歸來,我們也總會循著心裡的“青山”聚攏,不管走多遠,不管過多久,隻要這山還在,這盼頭還在,就有歸處,就有溫暖的相逢。

陽光漸漸暖起來,槐樹葉更綠了,木凳上的布包還留著甜香。我知道,明年春天,雁群還會飛過這片天空,木凳旁還會擺著新曬的糧,而我們,還會站在這裡,望著雁歸的方向,等著那些藏在“青山”裡的故事,繼續往下寫。

雁群飛過的餘音還在空氣裡繞著,小侄子卻拉著我往田埂跑,說要去看爺爺說的“大雁路標”。表哥跟在後麵笑,手裡還攥著冇吃完的玉米餅,母親則把布包往竹籃裡一收,也跟著湊熱鬨:“正好去看看你爸種的油菜,說不定都冒花苞了。”

田埂上的草剛冇過腳踝,沾著晨露,踩上去軟乎乎的。小侄子跑在最前麵,忽然停在一叢淡紫色的野花前——和去年那個小男孩彆在老農衣襟上的一模一樣。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踮著腳要往表哥衣襟上彆:“爸爸,你看,像不像大雁的羽毛?”

表哥笑著彎腰,任由他把花彆在胸口:“像,等會兒大雁飛回來,說不定會以為是同伴呢。”正說著,遠處傳來父親的聲音,他站在油菜地邊揮手:“快來看,油菜要開花了!”

我們跑過去,隻見地裡的油菜抽出了嫩黃的花穗,星星點點地綴在綠葉間,風一吹,像撒了把碎金。父親蹲下身,指著花穗說:“再過十天半月,這一片就全黃了,大雁飛過時,老遠就能看見這片金,說不定會多盤旋兩圈呢。”

小侄子趴在田埂上,小手輕輕碰了碰花穗,忽然抬頭問:“爺爺,大雁知道這是你種的花嗎?它們會不會記得這裡的味道?”

父親摸了摸他的頭,目光望向遠處的鷹嘴山:“會的,就像它們記得山的模樣、河的聲音,也會記得這片花的香。它們每年飛回來,都在找熟悉的記號,這些花,就是咱們給它們留的記號啊。”

我望著眼前的油菜地,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父親冒著寒風翻土播種的模樣——那時雪還冇化儘,他蹲在地裡,褲腳沾著冰碴,卻一遍遍說“開春雁回來,得讓它們見著好看的”。原來那些藏在寒冬裡的忙碌,都是為了給歸來的雁群,添一道溫暖的“路標”。

正午的陽光漸漸烈了,我們坐在田埂上吃玉米餅,風裡混著油菜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小侄子啃著餅,忽然指著天上喊:“又有大雁!”我們抬頭,隻見幾隻大雁排著“一”字,慢悠悠地從頭頂飛過,啼叫聲清亮,像是在迴應我們的目光。

“這是先頭部隊吧?”表哥掏出手機拍照,“等大片雁群來,咱們可得早點來占位置。”母親笑著點頭,從竹籃裡拿出冬棗乾,分給我們:“去年曬的時候就想著,等雁來了,讓它們也嚐嚐甜。”

夕陽西下時,我們往回走,小侄子的褲腳沾了泥,手裡卻攥著好幾朵野花,一路哼著不成調的歌。路過老槐樹時,他忽然停住腳,指著樹乾上的刻痕問:“舅舅,這些道道是什麼呀?”

我蹲下身,指著刻痕告訴他:“一道刻痕,就是大雁回來一次。你看,這道新的,就是今天它們飛過的時候刻的。等你明年再來,咱們再添一道,好不好?”

他用力點頭,小手在刻痕上輕輕摸了摸,像是在和過往的雁群打招呼。表哥站在一旁,看著孩子的模樣,忽然說:“以前在城裡,總覺得日子過得快,回來才發現,慢下來等著雁歸,等著花開,才叫過日子。”

風輕輕吹過,槐樹葉“沙沙”響,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田埂上,落在油菜地裡,也落在老槐樹的刻痕旁。我望著眼前的景象——父親扛著鋤頭走在最前,母親牽著小侄子的手,表哥跟在後麵拍著夕陽,忽然懂了“人生何處不青山”的真正分量。

這“青山”,從不是遙不可及的遠方,是父親種在地裡的油菜,是母親曬在竹籃裡的冬棗乾,是老槐樹上逐年增加的刻痕,是我們站在田埂上,望著雁群飛過的每一個尋常午後。就像大雁總會循著路標歸來,我們也總會在這些細碎的溫暖裡,找到日子的根,找到前行的勇氣。

夜色漸濃時,我們回到家,母親把小侄子摘的野花插在玻璃瓶裡,放在窗台上,月光照進來,花影落在牆上,像極了雁群飛過的模樣。小侄子趴在窗邊,嘴裡還唸叨著:“明天我還要來等大雁,帶小米餵它們。”

我知道,明天的天空或許還會有雁群飛過,明年的油菜還會開出金黃的花,老槐樹上的刻痕也會逐年增多。而我們,會一直站在這裡,守著這片“青山”,守著這些藏在日子裡的盼頭,等著每一次雁歸,等著每一段溫暖的重逢——就像等著時光裡那些最動人的故事,一遍遍在這片天空下,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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