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雪白身影飄在半空,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正清理身上的汙漬和血跡,直到衣袍潔白的一塵不染才滿意地點點頭。
“這家夥,打不過就自爆,是不想讓我們得知任何訊息。”另一位雪白身影是一個英姿卓越的女子,她皺著眉頭,目光落在了唯一存活的瘦子上。
但願能得到些有用的線索,女子心想。
瘦子被十幾個白袍人圍著,他全身發抖,癱坐在地上,臉上表情驚悚,彷彿即將迎來死亡。
兩人來到瘦子身前,隻聽到他不停唸叨。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瘦子絕望地看著兩人,伸出手枯槁的手,試圖觸碰到他們。
“救,救救我…”
最後一聲從瘦子嘴裏發出,他雙眼流出血紅的血液,一頭栽倒在地上。
死的不能再死了。
眼前一幕讓兩人沉默不語。
“走吧。”男人率先開口,他看了看已經燒盡的村落。
“把那幾個活著的村民帶回去吧。”女子想了想,說道。
思索了一下,男人同意了女子的話。
很快,一行人帶上倖存的村民,快速離開了這裏。
夜已深,半柱香後,在廢墟的一處角落裏,一坨黑紅的血肉緩慢蠕動,隱約浮現一個黑衣的身影。
“桀桀,還好我留了一手,否則今天可真就栽在這裏了。”
黑衣老大劫後餘生地笑了,這魏家真狠,埋伏這麽久,真不把這村裏的人當人。
他又轉念一想,也對,誰把凡人當人呢。
僅存一息生命的他需早點回到總部,纔有存活的可能。
想著,這坨血肉迅速向遠處遁去。
在黑夜的掩護下,一隻雪白大狗在林間快速移動,緊緊跟著那坨血肉,它身影閃爍,卻未在雪地上留下任何痕跡。
而在他身上,坐著一個少年。少年身上傷痕還在,一頭淩亂的頭發讓人難以認出,但是從眉目間還能認得他是江家的江尋。
曾經是練氣七層的修士。
……
一個月後,清靈鎮,江晚餘從打坐中起來,剛剛她已經突破到練氣五層,可以回家族複命了。
從她打聽到的訊息來看,自從前幾個月修仙坊市一役,那群魔修在毀了幾個小鎮後就銷聲匿跡了,沒人知道他們在哪,據說城裏還沒查出他們的底細。
隻能從他們的做派判斷出這群魔修應該屬於拜血神教,但這教派的總部位於大晉南方,相隔甚遠,也不知為何來到這漢東郡。
郡裏聽說這件事,派了一位金丹期的修士坐鎮東湖城,本來的人心惶惶已經煙消雲散,畢竟在這東湖城,金丹期修士已是天大的存在,整個漢東郡的金丹修士也不過十幾人。
對拜血神教的搜尋從未停過,不過沒有在東湖城附近找到任何蛛絲馬跡,那隻剩下一個可能,拜血神教藏在橫斷山脈深處,但橫斷山脈縱橫幾千裏,像一條臥龍匍匐在大晉的腹地。
即使是金丹修士要在這裏麵找人也是大海撈針,再加上可能有遮蔽神識的法寶,這又進一步加大了尋找的困難。
城主已在全城發起了通緝令,凡是有魔修訊息者,皆有重賞,不過這份賞金至今無人領過。
至於一直待在清靈鎮的江晚餘更是無緣。
一大清早,少女便拜別了餘老頭。
老頭笑嗬嗬地打趣。
“姑娘,以後有時間可得來看看老頭我,別一離開就忘了我啊。”
“放心師父,晚餘一輩子都會銘記師父的教導。”
少女的聲音入耳,與餘老頭記憶裏的聲音重疊,隻不過那是一個男聲。
唉,餘老頭內心不由感歎。
就在江晚餘準備出發時,餘老頭突然叫住了她。
三張符籙交給了少女。
“這三張分別是風遁符,土禦符,和爆裂符。這爆裂符是一張八品符籙,對低階築基修士,有致死的威力,好好儲存,這是你將來活命的底牌。”
“師父…”江晚餘聲音有些哽咽,自從父母去世,師父是她遇到的第一個給她安全感的人,這大半年的生活已經讓她習慣了有師父的生活。
“哭什麽,又不是見不到了,什麽時候想來,隨時都能來嘛。”餘老頭笑嗬嗬地說。
“這個錦囊,等你到練氣圓滿時再開啟。”
說著,餘老頭將一個墨綠色的錦囊交給少女。
江晚餘鄭重地將錦囊收好,朝餘老頭行了一禮,就像她初見餘老頭一樣。
隻不過,這次是告別。
春風即將吹來,枝頭的雪開始慢慢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