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刻鐘不到,三名素來凶橫、實力不弱的築基修士,便儘數癱倒在地,徹底喪失了還手之力。
被陰魔血煞侵染的法器在血岩地麵上扭曲哀鳴,三人渾身經脈受損,癱在地上發出悽厲哀嚎,聲音嘶啞破碎,聽得人頭皮發麻。
夏安神色平靜,上前收起三人的儲物袋,粗略一掃便隨手收入懷中,末了又扔下幾瓶最普通的療傷丹藥。
礙於規則,夏安不能趕儘殺絕,隻能重傷幾人。
做完這一切,夏安便轉身優哉遊哉地行到一旁,尋了塊相對乾淨的岩石盤膝坐下,靜靜等候安醇與黎煙碟從秘境深處出來。
風捲血海,腥氣瀰漫。
夏安閉目調息,夏無生宛如雕塑一般護持左右,一縷冰冷的殺意四周流轉。
三日後,萬魔塔入口處終於有了動靜。
安醇扛著一柄半截的長刀,大步踏出。
身上的傷口雖已被靈力包紮,可滲出的血液依舊濃稠如墨,透著一股詭異的腥氣,顯見在塔內經歷了極為凶險的戰鬥。
但那雙明亮如火的眸子,卻不見半分埋怨,反而盛滿了躍躍欲試的興奮,顯然此行的收穫,很讓他滿意。
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盤膝而坐的夏安,以及地麵上那三名被血煞魔氣死死纏繞、哀嚎不止的築基修士。
安醇瞳孔驟然一縮,隨即恢復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揚眉道:「夏師兄,看來你的收穫也不小啊。」
目光掃過夏安周身若有若無的魔氣,又瞟了一眼那團隱在陰影中的魔影,安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眼前這東西雖不似活人,可那股子駭人的殺意,竟比他這個純正的血靈體修士還要純粹,簡直匪夷所思。
夏安緩緩睜開眼,淡紅色的眸子裡平靜無波,淡淡開口:「安師弟,黎師姐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出來?」
「一進去就各自為戰了,我哪知道她跑哪去了。」安醇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嬉笑道:「說不定運氣不好,已經掛了吧。」
「呲呲呲——」
一陣冰冷的寒氣憑空生出,從安醇的腳板心直衝天靈蓋。
一道清冽如泉的聲音自入口處緩緩傳來,帶著幾分譏誚:「你這麼個廢物都能活著,我怎麼可能會死呢?」
安醇渾身一僵,猛地回頭,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討好,連忙拱手道:「嗬嗬,是我多言了,黎師姐福大命大,實力高超,怎麼可能出事。」
隻見黎煙碟正緩步走來,原本清冷的氣質似乎變得更甚,又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看似冇變,卻又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她上下打量了安醇一眼,見對方服軟,這才將目光投向夏安,當看到那尊隱在陰影中、氣息冰冷的夏無生時,美眸驟然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看來……你的收穫最大啊。」
「還好吧。」夏安臉色平靜道。
夏無生的存在是不可能隱藏的,夏安不可能永遠讓其呆在丹田之中,時間過長自身的法力會被煞氣汙染。
充滿血煞之氣的法力,可無法煉丹。
黎煙碟麵色不變:「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塔內還有不少強敵,前十的商會都有弟子在裡麵,遇見了可就麻煩了。」
「好。」
夏安和安醇都冇有意見。
三人走在翻湧的血海之上,腥風捲過,氣氛卻沉默得壓抑。
「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夏安目光微側,落在安醇身上。
他依舊扛著那半截斷刀,刀身黯淡無奇,連一絲靈力波動都冇有,看著與凡鐵無異。
可夏安很清楚,能被安醇死死攥到現在的東西,絕不可能普通。
一陣腥風吹過,拂起安醇額前髮絲。
夏安眼神驟然一凝——
幾根暗紅如血、近乎晶瑩的髮絲,混在黑髮之中,格外刺目。
「不會吧……」
他心底剛浮出一個驚悚猜測,身後微微落後的黎煙碟,腳步也忽然一頓。
無形寒氣從她體內悄然散出,夏安隻沾到一絲,神魂便像是被冰錐刺了一下,幾乎僵滯。
夏安嘴角微抽:「還真是巧啊。」
「啪。」
安醇忽然停步,身體不動,腦袋竟硬生生向後折轉一百八十度,臉上還掛著那副笑嘻嘻的模樣,看得人頭皮發麻。
「夏師兄,黎師姐,大家心知肚明,再裝就冇意思了,開誠佈公一下?」
「你配嗎?」
黎煙碟聲音驟冷。
冰藍色寒氣瞬間凝為實質,化作一隻巨大冰手,帶著凍結神魂的寒意,直抓安醇。
「師姐是強,但師弟我也不是軟柿子,別太看不起人。」
安醇輕笑一聲,將半截斷刀狠狠插進血海之中。
剎那間,一道遮天蔽日的血幕轟然掀起,與冰手狠狠撞在一起。
兩人打得靈光四濺,看著凶戾無比、招招致命。
可夏安看得透徹——兩人動手的同時,都分出一縷心神,死死鎖著自己,分明是在試探、也是在演戲。
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就開誠佈公吧。」
「嗬嗬嗬,夏師兄早這麼說,不就省事了。」
黎煙碟瞬間收回寒氣,冰寒的麵容柔和了幾分。
安醇也收了血幕,把斷刀拔起,扛回肩上。
兩人剛纔那一架,有幾分真火氣,畢竟本就互看不順眼,順手打壓一番;但更多,是故意打給夏安看,想逼他先亮底牌。
夏安看著這麵前兩人,無奈道:「《血海修羅》《冰魄之寒》《陰魔**》,這可真是有意思啊。」
「萬魔塔中的十大魔道傳承,我們三人一人得了一種,還真是巧啊。」
「所以你們來血海秘境的目的,到底是為了生機靈芝,還是說本來就是衝著萬魔塔來的呢?」
安醇笑嗬嗬道:「都有,都有,萬魔塔是不固定出現的,不一定能遇見,我來此地是因為師尊的安排,至於黎師姐,我就不清楚了。」
黎煙碟語氣平淡道:「你師尊都知道,我師尊是閣主,難道不知道?」
「所以你們兩人都是有備而來?」夏安嘴角微微抽搐。
黎煙碟美目流轉,語氣莫名道:「我倒是很好奇,你是從哪裡得到陰魔**的!」
「萬魔塔在血海秘境中現世已經有三千年,十大傳承僅存三份,如今被我們三個全部拿走,百寶樓要是知道了,怕是要跳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