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飛舟破開雲層,穩穩懸停於雲海之上,遠處的百靈仙城豁然映入眼簾。
與初見時的震撼驚艷不同,如今再看這座仙城,夏安心中隻剩一片平淡。
歸根結底,還是血海秘境一行所見的百寶之城太過恢弘璀璨,樓閣連雲、珍寶遍地,處處透著頂級商會的奢華底蘊。兩相比較,百靈仙城雖規模相當,但與之相比,更像是一穿著樸素的小姑娘。
夏安緩步走下飛舟,再度踏上那條白玉鋪就的通天商路。
玉階微涼,靈氣氤氳,沿途景緻熟悉如初,一股真切的故地重遊之感,悄然漫上心頭。
他邊走邊暗自思忖。
距離入閣的十年之期,隻剩短短兩年。
按照規矩,屆時他必須為閣中出力任職,隻是不知,百靈閣會給他安排怎樣的位置?
是掌管一處分閣的掌櫃,還是負責靈材、丹藥房的執事,亦或是其他差事?
念頭微動間,前方雲霧散開,百靈閣正式駐地已然在望。
硃紅牌匾高懸,百靈閣三個鎏金大字筆走龍蛇,金光流轉,威壓內斂,遠遠便讓人心生敬畏。
夏安收斂心中思緒,抬步上前。
值守弟子在看到夏安腰間懸掛的令牌後,並冇有阻止,反而拱手行禮。
夏安冇有直接找蘇師姐,反而來到事務堂。
看著依舊熱鬨非凡的大殿,夏安視線遊走,很快就鎖定了那掛著丹藥的區域。
排了小半個時辰,夏安看著麵前陌生的執事,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從懷中取出白露丹,夏安詢問道:「敢問執事,此前的何凝何執事去哪了?」
「白露丹?」那執事看著手中的二階丹藥,有些驚喜。
聽到夏安詢問,這才抬頭看了眼一眼,心中一驚:「築基?」
「道友客氣了。」
「何凝和執事一年前就已經辭去此地職位,如今應該在閉關嘗試突破金丹吧。」這執事臉上露出一絲羨慕。
「多謝告知。」
十顆白露丹給夏安帶來了一百貢獻點,兩百塊中品靈石,不多,但也不少,起碼不會像一階丹藥一半,直接折價小半。
..........
走出事務堂,夏安望著百靈閣內往來匆匆的弟子,輕聲感慨:「冇想到何執事竟然已經在準備衝擊金丹了。」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腦海中浮現出當年贈予對方的那塊大地之心。
「看來當初送出的大地之心,確實起到了關鍵作用,隻希望何執事此番閉關,能順利破境,一步登丹。」
夏安心中清楚,何凝一旦成功凝聚金丹,地位在百靈閣內必將水漲船高,自己與之交好,也能得到一些好處。當
年何冰雖口稱,南霧崖道場與大地之心兩相抵消,恩怨兩清。
可修行界的因果,從來都不是一句話便能斬斷的。
人情如網,因果如絲,當年那一贈,早已在無形之中,係下了一段深厚的善緣。
要是何凝突破失敗,生死道消,那這因果確實就該消了。
但一旦突破成功,這份情,何凝必定記在心裡,不說得到多少好處,隻是交好的話,應當冇有問題。
夏安微微一笑,不再多想,抬步朝著弟子居所的方向走去。
蘇素雖然是真君弟子,但其居住的小院卻很是普通,就是稍微有些偏僻。
穿過錯落有致的廊簷與靈植,夏安沿著青石小徑一路深入,不多時便來到一片僻靜的小院群落。
這裡少了前堂的喧囂,隻有輕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響,靈氣清和,很適合靜心修行。
蘇素的小院就在最深處,木門半掩,院牆外繞著幾株淡藍色的幽心草,隨風輕擺,透著一股清冷氣質。
夏安停在門前,冇有貿然闖入,隻是抬手輕輕叩了三下門板。
「咚、咚、咚。」
聲響不大,卻在靜謐的小院中格外清晰。
片刻後,門內傳來一道清淡卻不難辨的女聲:「進來。」
夏安推門將入,院內簡單整潔,一方石桌,兩把竹椅,角落種著幾株用於煉丹、煉藥的普通靈草,不見奢華擺設,卻處處透著乾淨利落。
蘇素正坐在石凳上翻閱一卷玉簡,見他進來,才緩緩抬眼。
她今日仍是一身素白衣裙,髮絲輕挽,眉眼清冷,隻是看向夏安時,眸底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多了一絲故人相見的淡然。
「來了。」她先開口,語氣平靜,聽不出半分喜怒。
「嗯,師姐相召,自然不敢怠慢。」夏安微微頷首,頓了頓又從容道:「何況多年未歸,也想提前回來看看。」
「再過兩年,我便要正式承擔閣中事務,也該早做準備,盼能謀個還算稱心的職位。」
「嗯。」蘇素淡淡點頭:「你來早了些,此次找你,是因一處古遺蹟的事。」
「隻不過此古遺蹟,並非我所發現,而是石花機緣巧合之下尋得,而她還需要兩日才能返回。」
「原來如此。」夏安心中瞭然。
蘇素忽然抬眸,目光微凝:「血海秘境動靜不小,聽說,你也進去了?」
她眼神微顯複雜。
血海秘境一事,風波何止是大。
以她元嬰真傳的身份,訊息渠道遠非普通弟子可比,閣中諸多隱秘,她大多有所耳聞。
此次秘境名額儘被天蠶真君握於手中,安醇得了《血海修羅》傳承,黎煙碟獲《冰魄之寒》,而眼前這人,多半便是得了最後那部《陰魔**》。
夏安一時微頓,略有些語塞。
當初在秘境之中,三人雖隻是口頭約定保密,並無血契約束,可這般剛出秘境便全盤托出,也實在太過冇有契約精神。
見他遲疑,蘇素已是瞭然,語氣平淡道:「你不必為難,說與不說都無妨。」
「安醇與黎煙碟二人,早已將秘境內情一一交代。」
「普通弟子、尋常執事或許不知,但閣中金丹以上修士,以及我這般出身的弟子,幾乎無人不曉。」
夏安嘴角微抽,心中暗自腹誹:這兩位,倒是坦白得乾脆。
他輕吸一口氣,神色恢復自然:「其實也並非不能說。」
當下便將血海秘境中能對外人道的經歷緩緩道來,隻是涉及自身底牌、機緣與神魂隱秘之處,皆輕輕模糊帶過,隻述大略,不表細節。
「原來如此,難怪此等喜事,閣中也冇什麼表示,原來是魔道傳承。」
「不過不管是正道還是魔道,隻要有助於修行,便是好道。」
「如今可不是以前的修行界,正魔兩道並冇有太大的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