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三人可謂是橫行無忌。
血海秘境隻允許築基初期的修士進來,血獸自然也不會太誇張,築基後期就是它們的極限。
在不刻意隱藏自身的情況下,三人合力可以同時應對兩頭築基後期的血獸。
而築基後期的血獸在秘境之中,要麼是族群首領,要麼是獨行凶物,想要一次性遇見兩隻,難度著實不小。
反正三人一個月內,也不過遭遇了兩次。
廝殺的過程算不上順利,幾番險死還生,但終究是有驚無險,戰果頗豐。
「咕咚咕咚——」
詭異而貪婪的吸吮聲從安醇掌心不斷傳出,絲絲血色精氣被他強行吞入體內,周身血氣愈發濃鬱,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仰頭望著天穹上那枚早已黯淡許多的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意猶未儘的可惜:「時間快到了啊。」
「不知道日後我們還有冇有聯手的機會。」
黎煙碟麵色清冷,聞言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並未作答。
那雙淡藍色的眼眸冷如寒冰,深不見底,任誰也瞧不出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夏安同樣冇有接話。
他本就不喜歡這種終日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此番血海秘境一行,收穫早已遠超預期,南霧崖下一階段發展所需的資源,差不多已經集齊,即便還有少許缺口,也有充足緩衝,完全可以靠煉丹技藝慢慢補齊,犯不著再涉這般險地。
秘境即將關閉,空氣中的血煞之氣都開始變得稀薄。
夏安默默清點了一番儲物袋中的各種資源,心中大感欣慰,如此豐厚的收穫,也不枉自己在秘境中遭受的一切。
等出去之後,便可以呆在南霧崖,徐徐壯大底蘊,安穩修行,秘境什麼的收穫雖然大,但其中的危險也高。
這陰魔**的傳承是否有暗手,夏安也不清楚,修為不足,隻能是杞人憂天。
安醇見兩人都不接話,也不尷尬,隻是輕笑一聲,將最後一絲血氣吸儘,隨手抹去掌心血跡:「也罷,秘境將關,各自安好便是。」
話音剛落,天空中的血眼驟然一縮,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全場,開始將秘境中的修士強行傳送出去。
夏安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靈力,靜靜等待著離開的那一刻。
...........
懸掛在空中的巨大血眼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渾身純白,如凝玉琉璃。
道道白光自血眼中心散出,每一道白光都精準地罩住一個修士,如同被命運絲線牽引。
被白光包裹的夏安,還想凝神觀察這白光的性質與靈力波動,下一瞬卻已是天旋地轉,神魂被強行拉扯剝離。
再度睜眼,人已穩穩立於百寶之城的廣場之上。
「走吧。」
黎煙碟率先開口,她那淡藍色的眼眸已恢復常色,周身那縷陰邪刺骨的氣息蕩然無存,重新化作那位氣質絕塵、清冷出塵的仙子。
「夏師兄,走了走了,別人的地盤哪有自家舒服啊。」
安醇的聲音拉得頗長,像是刻意講給周遭人聽,腳下步伐卻快得離譜。
在夏安還冇完全回神的瞬間,他已經踏出一截距離。
夏安愣了愣,耳中忽聞廣場另一側傳來震天怒吼,聲線狂暴,依稀可辨是在喊:「百靈閣在哪?!」
「秋後算帳啊。」
夏安心中一凜,哪裡還敢耽擱,立刻跟上安醇的腳步。
三人一離開廣場,腳下遁光速度再提三分,衣袂帶風,靈力覆足。
短短一刻鐘不到,便已踏上一艘屬於百寶樓的巨大飛舟,甲板寬闊,舟上禁製密佈,靈氣充沛。
「呼,嚇死個人。」
安醇毫無風度地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隨手抹了把臉,心有餘悸:「這幫人可真是不講究啊。」
他仰頭看了眼飛舟頂端的樓紋,又抱怨:「這百寶樓也是,既然開放了秘境,那就爽快點,入秘境者生死自負不好?偏偏又定規矩不許擅殺。」
「不知道我們這種出身小勢力的,很容易被人秋後算帳的嘛?」
夏安覺得這話切中要害,正要點頭認同,身後卻飄來一道溫潤卻充滿磁性的男聲,壓過了飛舟的微鳴。
「兄台此話說得不對。」
那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從容。
三道身影從飛舟中樞的觀景台緩步走來,正中一人身著百寶樓標誌性的錦袍,腰束玉帶,麵容俊朗,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眼神卻亮得如藏鋒之劍。
他抬手示意身後兩人止步,獨自走近,拱手一禮:「百寶樓此舉,並非隻為自身,而是為整個百商會盟。」
那人目光掃過安醇,又落回夏安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卻無半分惡意:「血海秘境是百商會盟的公共秘境,百寶樓代為管理,此舉雖然會帶來少許麻煩,但還在掌控之中,減少自相殘殺,可以給其餘商會留存足夠的年輕天才,減少內部的底蘊損耗。」
他頓了頓,指尖輕叩甲板,發出清脆悶響。
「你們來自百靈閣,也不算會盟中墊底的幾家,秋後算帳?」
其眉頭一挑,不威而怒道:「我倒要看看誰敢秋後算帳!」
安醇挑眉,還想回話,被夏安輕輕一拉衣袖。
黎煙碟順勢傳音入密,聲音清冷如冰,直入二人耳中:「百寶樓第二道子,高天鱗,百年前破元嬰,是樓主之位最有利的競爭者之一。」
安醇神色一斂,當即規規矩矩拱手行禮:「原來是高道子,方纔失言,受教了。」
「分內之事而已。」
高天鱗淡淡一笑,話題驟然一轉,目光在三人身上緩緩掠過:「我看三位也不是一般人,不知道有冇有興趣,隨我到小院一聚?」
三人微不可察地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暗道一聲麻煩。
可眼下形勢,他們根本冇有拒絕的餘地。
且不說高天鱗自身已是元嬰大能,單憑他身後那兩名侍從不露聲色卻沉穩如淵的氣息,便遠非他們三個築基修士可以抗衡。
拒絕,無異於自討苦吃。
夏安率先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謙和有禮:「多謝高道子相邀,我等三人,榮幸之至。」
高天鱗抬手示意,三人隨他穿過飛舟甲板,踏入一處懸於飛舟之上的獨立小院。
小院以暖白玉鋪地,四周淡金色光幕隔絕外界喧囂,院中擺著一套雲紋暖玉桌椅,角落兩株血月靈竹輕搖,靈氣清潤。
深處一座小巧竹樓靜立,簷角玉鈴輕響,簡約雅緻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