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師姐能喘口氣不------------------------------------------。，是骨頭縫裡發酸，像有人拿銼刀在骨頭裡慢慢銼，酸得人牙根都發軟。林小凡睜開眼，屋裡還黑著，隻有窗紙透進來一點灰白的光——天還冇亮透。，左肩那兒就猛地一抽。“嘶——”他倒吸一口涼氣，冷汗唰就下來了。那感覺，像是有根燒紅的鐵釺子還留在肉裡，夜裡睡熟了冇感覺，這一動，它就又往裡鑽了鑽。，後來又被冷清霜用劍氣探查，加上原主這身體本來就虛，現在全找回來了。“醒了？”，溫溫和和的，冇什麼起伏。，看見蘇婉兒坐在床邊的小凳上，手裡拿著個石臼，正不緊不慢地搗著什麼。石臼裡是些墨綠色的草葉，被她搗出股子又苦又澀的味兒，直沖鼻子。“蘇師姐……”林小凡應了一聲，嗓子啞得跟破鑼似的。“疼是好事。”蘇婉兒放下石臼，用木片把裡頭那團黏糊糊的墨綠色藥膏刮到個小碗裡，“疼說明你還活著。昨天你受了驚嚇，心神動盪，加上體內那點微弱的劍氣被師姐引動，現在反噬上來。這藥能幫你穩住氣血，但過程……不會太舒服。”，在床邊坐下。油燈的光一跳一跳的，照著她側臉，眉眼還是溫婉，可林小凡看她拿木片挖藥膏那勁兒，總覺得她不像在救人，倒像在拌什麼奇怪的東西。“衣服解開。”蘇婉兒說。，還是抬手，慢慢去解衣襟。粗布衣服本來就破，昨天又滾又爬的，更不成樣子。他解開釦子，露出左肩。，現在一看，林小凡自己都嚇了一跳。，麵板變成了不正常的青紫色，底下佈滿了蛛網似的暗紅色紋路。那些紋路還在微微跳動，像有什麼活物在皮底下鑽。
“劍氣蝕脈。”蘇婉兒輕聲說，用木片挑了一坨藥膏，輕輕抹在傷口周圍，“你這身子骨太弱，經脈跟紙糊的似的，昨天師姐的劍氣一引，你自己體內那點微弱的劍種氣息就亂了，在經脈裡橫衝直撞。這藥能護住心脈，但想把這玩意兒徹底理順……”
她頓了頓，抬眼看了林小凡一下。
“得靠你自己扛。”
藥膏抹上去，先是冰涼，然後猛地燒了起來。不是燙，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灼燒感，像有人拿燒紅的針往他經脈裡紮。林小凡死死咬住牙，冇吭聲，額頭上汗珠子大顆大顆往下砸。
蘇婉兒抹藥的動作很輕，很穩，可每一下都讓林小凡渾身哆嗦。她抹完藥膏，又從懷裡摸出個布包，展開，裡頭是十幾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針尖在油燈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光。
“我得用針，把亂竄的劍氣一點點匯出來。”她抽出一根最長的，在燈焰上慢慢燎了燎，“會有點疼，忍著。”
“有……多疼？”林小凡嗓子發乾。
蘇婉兒想了想，很認真地告訴他：“大概……比你昨天裝死被魔修發現還要疼一點。”
林小凡還冇說話，她手腕一抖，針已經紮下來了。
啊啊啊
林小凡整個人猛地繃直，手指死死摳住床沿。那根針紮進去的瞬間，一股冰冷尖銳的東西順著針尖鑽進身體，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剛纔藥膏那灼燒感還冇散，這會兒又被這寒氣一激，冰火兩重天，他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彆動。”蘇婉兒按住他肩膀，另一隻手又抽出一根針，“這才第一針。”
“等、等等……”林小凡嘴唇哆嗦，“蘇、蘇師姐，咱能喘口氣不…
“叫師姐就好。”她糾正，手起針落。
第二針。
這回紮在肋骨縫裡。林小凡聽見自己骨頭“嘎嘣”一聲脆響，眼前金星亂冒。那股寒氣在體內竄得更凶了，他甚至能感覺到它在往肺裡鑽，所過之處，經脈像凍裂的河麵，寸寸崩開。
“噗——”
他張嘴噴出一口黑血。血濺在床沿上，滋滋作響，冒起白煙。
“吐出來好。”蘇婉兒神色不變，又抽第三根針，“瘀血堵肺裡，會憋死。”
第三針，第四針，第五針……
林小凡不知道她紮了多少針。到後來，他已經疼麻了，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渾身濕透。左肩那片青紫色的麵板下麵，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像活過來似的，瘋狂扭動，最後順著銀針紮出來的眼兒，一絲一絲往外滲。
滲出來的不是血，是種暗灰色的、粘稠的霧氣。霧氣一離身，就發出“滋滋”的響，散在空氣裡，帶著股鐵鏽和腐爛混在一起的臭味。
每滲出一絲，左肩那灼燒感就輕一分。但那鑽心的寒氣，卻越來越重。
“差不多了。”蘇婉兒收了針，用塊乾淨布擦掉林小凡身上的汙血和藥膏，“今兒就這兒。明兒這時候，再來一次。”
她把沾血的布扔進旁邊水盆，盆裡的水瞬間變得墨黑。
“謝、謝師姐……”林小凡癱在床上，有氣無力。
蘇婉兒冇接話，又從懷裡摸出個小紙包，開啟，裡頭是幾顆琥珀色的糖。她捏起一顆，遞到林小凡嘴邊。
“吃了。”
林小凡張嘴含住。糖很甜，帶著淡淡的藥草味，在舌尖化開，總算把嘴裡的血腥氣壓下去點。
“你這身子，得慢慢調。”蘇婉兒收拾著銀針和藥碗，語氣還是平平靜靜的，“但靜心苑不是久留之地。師姐的意思，等你稍微能動了，就送你下山。”
“下山？”林小凡一愣，“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