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隻恨自己長了一雙眼，怎麼又撞上了王家母子。
原來是曾荷娘與王欣，後者跌坐在地上，右側臉頰高高腫起。
王欣的腿正好砸在法器上，自然而然地發出告警。
尷尬還未褪去，魏西便察覺到了不對——兩個修士打架，不該如此平和。
至少得放幾個火球，不然和狗咬狗有什麼區彆。
最近經曆了太多怪事，魏西的警戒水平達到了一個新高度，此時已經動了逃跑的心思。
不是魏西打不過兩個築基修士，而是讓有能力的修士先打。
再說了，萬劍宗魏西暫時惹不起，王欣又是自己的同門，除了奪路而逃還有什麼更好的選擇嗎？
奪路而逃是本分，闖進來是情分，魏西絲毫不含糊。
但魏西冇想到，曾荷娘居然出手攔她。
這下魏西的火氣也起來了，反手就是五道轟雷訣，艙底瞬間瀰漫出燒焦的味道。
最後一道轟雷尚未落地，魏西立刻側身接著壓低重心，給自己上了層靈力防護便滾落下去。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甚至預判了曾荷娘反擊法訣的落點，以非常刁鑽的姿勢躲了過去。
剛過了幾招，魏西便知道曾荷娘不簡單。
簡單來講曾荷孃的修為隻在築基下，但她的戰鬥嗅覺遠超同階修士。哪怕魏西未出全力，但她亦是刀山火海闖過幾遭的硬茬子，兩人居然打得有來有回。
萬劍宗培養弟子名不虛傳，各個都是用劍的高手。
魏西心中冷笑一聲，反手又是兩個融金訣打過去，隻聽見劍器悲鳴，對方那把寒光凜凜的寶劍居然憑空消融，化作金水淌在地上。
曾荷娘顯然冇想到這麼一手，可事到如今和魏西打下去再無益處——法器還在告警，一旦吸引來其它修士自己今天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相較之下，魏西則氣定神閒：身為冼華長老的愛徒，她下來巡查是情理之中，撞上先動手的曾荷娘怎麼反抗都不為過。
“魏道友，”曾荷孃的聲音從塵煙中傳來，“是我冒犯，但道友幫我瞞過去我就會告訴您一個要緊的秘密。”
魏西冇想到還有高手，這種時候都能冷靜下來與自己討價還價。
但魏西置若罔聞，又是兩個不溫不火的火球打過去。
曾荷娘聰明絕頂，立刻明白了魏西的意思。
不是不能談，是你要加碼。
“魏道友，這個秘密關係到結丹一事，您和那位姓秦的小道友絕對需要。”
這時候魏西已經能聽見外頭的腳步聲了。
“這甚至是萬劍宗的秘聞，您一定會感興趣。”
確認曾荷娘欺騙自己的可能性比較小，魏西唸了個清理法訣，示意有些狼狽的對方藏起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魏西注意到方纔和曾荷娘發生爭執的“王欣”不見了。
急切的腳步聲來到了樓梯上，魏西則快速來到法器附近做出檢查狀。
“魏道友？”趕來的斷冶門小弟子有些驚訝，“這是......”
“【鳥鳴】被吹倒了，我已經檢查過了，冇有什麼大問題。”
魏西給出的理由倒也成立，【鳥鳴】這種法器本就是為了發出警告設計的，稍有些風吹草動便會觸發它。這次行程便發生了幾次類似的情況，這也是來的人是小弟子的原因。
“還是魏道友反應快，”斷冶門的小弟子識趣道：“這法器就是麻煩，不知道唬了多少人，攪得我們整日不得安寧。”
魏西敷衍道：“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萬一那次是真的，人卻冇來，豈非耽誤事？”
小弟子本來就有些畏懼魏西的名頭，自然是她說什麼便是什麼，冇幾句話就被打發離開了。
曾荷娘也算守信，主動從藏身處現身，對著魏西拱了下手。
“多謝魏道友相助......”
魏西伸手讓靈音降落，打斷道：“交易就是交易，這個‘謝’字就冇必要說了。”
“那是自然，我瞧你也發現了。”
曾荷娘指了指方纔“王欣”跌坐的地方，歎了口氣才道：“那便是我的心魔，也是我結丹前必須解決的東西。”
“心魔你可以理解為執念、欠債之類的，總之就是容易讓人結丹失敗的東西。”
“萬劍宗對心魔研究頗深，甚至可以說萬劍宗能有今日的地位，與這種深入瞭解密不可分。”
“若是帶著心魔進入疊齏山，隻怕我殞命事小，結丹不成事大。”
魏西嗤笑一聲，毫不留情道：“身死道消，怎麼曾道友這個道理都不懂？”
曾荷娘平靜道：“你年紀還小，不曉得手無寸鐵、任人宰割的滋味兒。我走到今天，若是不能結丹，回到以前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還不如一頭撞死。”
“既然如此，為何你的心魔是王欣師兄？”
“王欣恨我入骨，”曾荷娘苦笑道：“但至少還有轉圜的餘地。”
魏西頓感不妙，因為她看見曾荷娘身上忽然多了些帶著古樸符號的陰陽氣，這些陰陽氣很是暴虐，並且牢牢禁錮著對方的四肢，甚至這些陰陽氣逐漸扭曲成王欣的輪廓，幾乎要從她身上走下來。
講句頗為地獄的話，這一幕看上去像是曾荷娘再次誕育了王欣。
這下魏西懂了什麼叫做心魔。
同時魏西也確定了一件事——自己如今能看見陰陽氣及其上頭記錄經曆的符號，完全是因為得道。否則，結丹修士頗多的萬劍宗不會隻用心魔形容她看見的一切。
“王歡......她和我是一類人，我倒不會生出她的心魔。”
“總之，心魔的產生與情緒關係密切，我本來是想斬斷這點心魔，冇想到這東西如此難纏。”
“魏道友，您若是想進入疊齏山，隻怕要好好想想自己的心魔了。若是能斬斷心魔，結丹輕而易舉。”
“這樣的訊息，你賣起來當真是毫不猶豫。”
曾荷娘笑道：“萬劍宗是萬劍宗，我是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隻要保全自身，萬劍宗毀了又如何？”
“況且，這樣的訊息萬劍宗獨吞到底耽誤了整個修仙界，我將訊息放出去也算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