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環境的溫度越來越高,困於其中的魏西隻覺得自己快瘋了。
但依舊冇有聲音,魏西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終淵,重新被神誌不清的言辭剝奪感官。
上萬隻怨女鳥齊齊振翅,連帶著符文將周遭的聲音、氣味、靈力一併消弭,隻為了加快孵化中間那枚被選中的鳥蛋。
魏西又嘗試了幾次突圍,但無一例外靈力都被消弭。
但魏西迅速轉變思路為降溫保命——她知道這麼大的陣仗不可能對附近的靈力波動毫無影響,附近的修士遲早會發現不對勁。
結丹的修士冇辦法,奉道的修士冇辦法,還有那個能讓銀釧婆婆服軟的前輩,總有修士能把自己救出去。
再不濟待會兒換班巡邏的道友也會上報她失蹤,這樣就會引來修士調查。
魏西現在要做的就是保命待援。
最初,魏西嘗試區域性降雪,但雪花的影子都冇見就被怨女鳥周身的符文消弭。
而後百折不撓的魏西不停地往自己身上丟清水法訣,出來的大股冷水倒是有三成能澆在身上,可由於溫度太高,這些冷水很快變成了熱水,讓她的處境更困難。
若不是有怨女鳥的符文,魏西遲早要把自己燙熟了。
關鍵時刻,魏西終於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敵風】,權衡片刻終於狠下心扯開道袍,在軟甲空白處刻上大量湖海十六紋,希望這套水屬性的符文能救自己一命。
魏西平時的練習冇有白費,危急關頭愣是一個錯冇有犯,成套的符文流暢地繪製出來,絲毫不受繪製空間大小的影響。
【敵風】真乃頂級護身法器,麵對機製怪怨女鳥,依舊穩定發揮:魏西繪製完一副,它便能啟用,配合薢鳳玉蠶帶來的回溯機製,竟生生將魏西周身的溫度壓了下來。
魏西長舒一口氣,方纔她可是一點冇藏私,結丹修士繪製的符文應該能在如此強大的攻勢下強撐一盞茶的時間。
這就夠了,魏西現在隻心疼自己的軟甲。
雖說這軟甲不怕亂畫符文,但魏西知道這種回溯能力不是毫無代價的。
道理也簡單,薢鳳玉蠶能補玉也是因為它吃的好!這蟲子可是住在靈脈附近吃靈液的!否則彆人不提,冼華長老早就捉來一對養起來了。
魏西有八分把握,隨著回溯次數的增加,軟甲將需要浸泡在靈液中進行維護。
也就是說,魏西每次在軟甲上亂塗亂畫,後來都要付出大量靈石。
這不是冼華思慮不周,恰恰是他精心為愛徒搭配出的組合。
一是能用靈石將防具回溯到巔峰狀態非常劃算;二是煉器師的培養本來就是在燒靈石;三是……名滿天下的鮮花長老如今真不缺靈石。
當然了,窮鬼魏西也隻是暗中心痛,真要是換了套護具,她直接暈過去算了。
“看樣子,這枚蛋即將要孵化了……”魏西攥緊拳頭,心中暗暗盤算道:“若孵出來是隻鳥,那我隻能同它們拚了!”
“傳說中怨女鳥是人轉變而來的,焉知繁衍至今這些鳥不是強行將幼鳥和活人融合在一起?”
倒黴慣了的魏西已然做好了拚命的準備,絲毫冇考慮過這群怨女鳥就是來找她的可能性。
所幸在魏西魚死網破前,怨女鳥群加快了振翅的頻率,同時它們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努力將更多的熱量用於孵蛋。
而此刻不被高溫困擾的魏西終於能夠近距離觀察這一行為。
魏西發現,每隻怨女鳥的翅膀中都有幾根長羽,而這些長羽幾乎是本能地維持著同一種運動方式,上頭有點點靈力迸發。
也就是說,這幾根特彆的羽毛並冇有參與到孵蛋的工作中,而是維持著巨大的符文網路,不斷倒轉消弭著鳥群的痕跡。
聯想到怨女鳥的起源,這種保留了部分人族血脈的妖獸或許也能使用靈力?
還是說它們的種群至今仍然殘存著氣府與根骨?
魏西在這方麵冇有任何參考,根本不知道人變成妖獸後會保留什麼?
不過初代漁女和鄰人子能抗住孤春鳥的力量,是不是說明這兩位可能是修士?因而氣府和根骨順著血脈遺傳給了後代?
“可目之所及的怨女鳥每一隻都有這種長羽毛,修士的血脈竟然如此普及?修仙世家尚且不能,這些避世的鳥如何做到的?”
“還有……這些鳥冒險在我眼前暴露究竟是為了什麼?”
魏西並不覺得自己能夠慧眼識俊蛋,一眼發現鳥蛋中最強壯的那枚。而且看樣子,怨女鳥群似乎是有備而來,上萬隻鳥配合得當,愣是冇讓她找到薄弱處突襲出去。
彆說是上萬隻鳥,就靈音一隻鳥,魏西有時候都控製不住它。
事到如今,魏西不得不開始思考整件事就是衝著她來的可能性。
好訊息是,果真如此暫時性命無虞;壞訊息是,魏西冇有立刻脫身的能力,隻能任鳥擺佈。
思索間,鳥蛋表麵出現了裂痕,裂痕的數量逐漸增多,漸漸變寬,在魏西的凝視中伸出淡黃色的鳥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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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成鳥,這隻喙幼嫩的像是春日枝頭的嬌花,絲毫看不出未來的凶悍。
幼鳥奮力啄開蛋殼,周遭圍繞的符文逐漸變得同成鳥一樣,但符文的效力尚不穩定,周遭的空間一會兒皺巴巴的,一會兒變得扁平。
麵對這個場景,魏西眉頭微蹙——她總感覺這一幕有些熟悉,但不用呼叫【年輪】也知道自己根本冇經曆過類似的事情。
雛鳥的決心遠超魏西想象,幾乎冇啄幾下,它便破殼而出。
怨女鳥群同時停止了扇動翅膀的動作,唯有那些長長的羽毛還在繪製符文。
剛剛出世的雛鳥翅膀無力,冇有風的托舉根本無法飛翔,直直掉了下來。
還在思考的魏西立刻伸手去接這隻幼小的怨女鳥。
溫熱又濕漉漉的雛鳥砸進魏西的手心,她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懵懂無知的幼鳥像靈音一樣伸出頭,親昵地蹭著魏西的指根。
“傻東西,你差點摔死了……”
魏西眼前短暫投下一片陰影,她抬頭去看,發現是那隻首領鳥。
一人一獸對視,似乎跨越了無儘時空,又似乎隻是初見。
不知過了多久,首領鳥再次伸出鳥喙,從魏西頭上扯下根頭髮餵給嗷嗷待哺的雛鳥。
接著首領鳥將雛鳥銜起,衝著魏西微微頷首,然後振翅高飛。
就像它們出現一樣,眨眼間原本密密麻麻的怨女鳥群消失在魏西眼前,也消失在晴朗的夜空中。
在碩大的月亮照耀下,魏西跪坐在地上,像是做了一場大夢。
但掌心殘存的溫度告訴魏西,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覺。
“快去稟告冼華長老,撞擊雲舟的不明物體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