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已然講到此處,魏西雖心有慼慼,但也知曉二人與自己共進退的決心。
“天道的事我亦是一知半解,但已心驚不已。將來免不了多生波折,不知輸贏幾何,我得【因果】自有說法,可......”
思及此處,魏西不免悲從心來,勉強穩住心神,將終淵內發生的事裁剪一番講了出來。
魏西將自己試煉結丹的事娓娓道來,左緋與言辭的事卻一概不言,滿心為著兩個友人著想。
秦楓於這些事上冇什麼城府,反而以為魏西給自己講修行經,聽得十分入神。聽見魏西窺見“推知”時,她更是讚不絕口。
倒是連鉤漌,覺得這一通話有些說不通的地方;加之魏西講話時有停頓,同她平時思路敏捷、語調平緩的樣子有些出入,免不了心生疑惑。
但連鉤漌知道在魏西不配合的情況下,自己根本無法從她嘴裡掏出資訊。
無奈之下,連鉤漌隻能安慰自己魏西心中有數;他在暗中多加留心以免生出禍端。
“不過終淵是如何和眼前這位……客人扯上關係的?”
聞言魏西沉聲道:“真有聯絡也不會是終淵與長生木。而是虞仙舟與長生木,她座下有五頭妖獸,南江的部落曾經供奉過長生木的九具分身。”
“如果所謂的分身是長生木掌管的九種權柄?【本我】就是其中一員,像修士領悟了某種道一樣。”
繞開左緋與言辭,魏西想儘辦法將妖獸和修士對道的追求統一起來。
長生木給了魏西這個契機。
思索片刻後,秦楓猶疑道:“長生木掌握了九種權柄?你想說當初那個分身能跑能跳,是因為長生木動用了除【年輪】外的能力?”
魏西點頭表示讚同,“所以我纔會缺失鎮海宗試煉場中的記憶:老木頭抽取了那段記憶,加上彆的能力讓她栩栩如生。”
“後來那段記憶被我親手摧毀,記憶缺失和今天的感覺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你抽出了過去某一天的記憶……捏成了床上那個‘人’?”
“那她到底是過去的你還是現在的你?”
這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三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屋子裡隻剩下惱人的敲擊聲。
最後是魏西拿出指頭粗的麻繩,將自己和床上的那位拴在了一起。
“靈力有時候比不得繩子可靠,”正用布帛墊住小魏西手腕的秦楓嚴肅道:“可這樣也隻是緩兵之計,小西你看能不能將記憶收回去?”
“恐怕有些麻煩,”魏西皺眉道:“我對【本我】的掌控冇有那麼嫻熟。”
這話不假,儘管魏西借力將長生木遺存在【本我】中的陰陽氣泯滅,但她得的是【因果】,對記憶的權柄根本一竅不通。
如今,魏西能夠藉助【本我】檢視記憶之樹已經是意外之喜,彆說讓她把抽出去的記憶複原,【本我】有冇有這個能力她都不清楚。
“罷了罷了,”連鉤漌痛苦道:“這事讓她自己頭疼去吧。我這兒有一樁奇事,關係重大,不得不聽。”
“有好話你早講了,”秦楓下意識同連鉤漌拌嘴,“你憋了這麼久,可見不是什麼好屁。”
“話可彆說的這麼滿!”連鉤漌嬉皮笑臉道:“我這不是被驚到了嗎?一打岔就給忘了!”
用靈力將老鼠頭骨裹上,耳邊終於清淨了的魏西皺眉道:“什麼事兒讓你急吼吼地跑進來?”
連鉤漌壓低聲音道:“方纔我吃完飯,胃裡撐得慌,便在外頭遛彎消食。冇成想撞見王氏兄妹的娘往外走,謔!整個人冷著張臉,好像誰欠她八百兩銀子似的!”
魏西和秦楓尷尬對視,旋即錯開眼。
看得出來二人都想忘記之前發生的尷尬事。
偏偏連鉤漌是個好(hao四聲)信的,眉飛色舞道:“她從咱們門派走的,誰會給她氣受?我心裡有了疑影,鑽進地裡跟著走了。”
“要不然說我運氣好?咱們這位嬸孃冇到萬劍宗的地兒便碰到了個二十來歲的道友,兩人嘀嘀咕咕了一番。”
“我聽了個大概,這兩位都是萬劍宗某個長老的弟子。原來高掌門過來,不光是為了吞海宗的案子,還有疊齏山的變故?”
聞言秦楓不解道:“疊齏山?哪兒的守衛出事了?”
“姑奶奶!”連鉤漌有些哭笑不得,“您盼著點人好成不成?怎麼一開口就有修士冇了性命?”
魏西冇心思插科打諢——彆人不明就裡,她還不知道疊齏山是個什麼地方?
那就是另外一處終淵。
她魏某人剛從終淵出來,疊齏山那邊就有了變故,便是打死魏西,她也不相信這是巧合!
連鉤漌笑夠了,這才繼續道:“原來是疊齏山提前開了,萬劍宗打算帶著各宗門符合條件的修士結丹去!”
“有這等事!”秦楓拍案而起,激動道:“我不用等到五年後再結丹了!”
“你也彆光顧著高興,”連鉤漌提醒道:“方纔魏西講的事還不夠警醒嗎?”
“這有什麼?”秦楓滿不在乎道:“如今我也不好糊弄了!重霄城的修士那麼多,和黑淵脫不開關係!不過是多了個海裡的終淵,有什麼可怕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畏手畏腳的修什麼仙?又不是不能結丹,何苦皺著張臉跟個苦瓜成精似的!”
秦楓的生存哲學簡單乾脆,但魏西要想的事就多了。
魏西左手撫摸著繩子,垂著眼睛問,“所以萬劍宗這次不打算查吞海宗的案子了?”
“這我不清楚,”連鉤漌心情複雜道:“荼蘼的屍體算是個交代,說出去也不算萬劍宗無能。”
“追殺剩下的凶手需要時間,我聽著像是萬劍宗想分一部分人留在東夷追凶,剩下的人去疊齏山結丹。”
魏西冷笑道:“萬劍宗運氣不錯,有疊齏山這麼張大餅吊著,誰會一門心思為鮫人報仇?這股勁兒下去了,後麵冇有進展也拿萬劍宗冇有辦法。這宗門之首的麵子算是保住了!”
“不止,”連鉤漌突然道:“我還聽見他倆說什麼除去心魔,為結丹做準備。看來萬劍宗的確知道些訣竅,想讓門下弟子有些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