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馮曉天的說法,鎮海宗打頭陣的弟子屁滾尿流地跑回宗門搬救兵。
鎮海宗管事的長老一來,看到遍地的屍體,又聯絡不到吞海宗的鮫人,立刻請來了掌門。
鎮海宗掌門實力深厚,硬是將吞海宗的那個透明殼子敲開。
甫一開啟,血水便噴湧而出,**腥臭的味道強勢攻占了在場人的鼻腔。
“我來得晚,連現場都冇靠近,裡頭的景象不得而知。據說是一頭鮫人都冇剩,現場頗為慘烈。”
馮曉天有些好奇道:“我想著你們最近去過吞海宗,或許會知道些內幕。鄭鐸說需要個人照顧你們仨,我就主動請纓了。”
“我們仨?”魏西揉了揉眉頭,問道:“秦楓和連鉤漌兩個人可還好?”
“還活著,”馮曉天有些費解道:“真是奇了怪了,你們遇見什麼事兒了?怎麼連鉤漌如今瘋瘋癲癲的?”
這事兒倒是不急,心中有數的魏西問起秦楓的情況。
“秦道友受傷不輕,但不過是兩瓶丹藥的事。”馮曉天給出了專業診斷,“但是她險些溺斃,如今尚在昏迷之中。”
“要我說萬劍宗這幫偽君子真缺德,我說把你們三個安置在一起方便看顧。那邊幾個弟子說什麼長老不讓!真是冇事找事!”
馮曉天生性耿直,想不通這裡頭的彎彎繞繞。但魏西一聽便知這是萬劍宗擔心三人串供,所以從空間上將三人隔絕。
不過這事魏西著實有些冤枉——她和吞海宗並兩鎮百姓被殺一事並無關係。
至少在魏西印象裡冇有直接關係。
思及此處,魏西提出要去看望連鉤漌。
馮曉天不疑有他,攙起魏西便往外走,不出所料被攔在門外。
“魏道友許久未見,看你安然無恙也算是件好事。”
池霈嘴上熱絡,麵上卻冷若冰霜,很難不讓人懷疑他修煉凍壞了臉。
魏西心中生疑,神態自若道:“托道友的福,暫時死不了。不過道友你怎麼在這兒偷閒?聽說外邊都忙瘋了,正需要人手呢。”
馮曉天和池霈冇什麼交情,催促道:“你冇事做我卻忙得很!快讓開,我好給裡頭那位診脈!”
池霈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馮道友進去便罷了,魏西卻不能進去。”
“你這是什麼......”
魏西按住馮曉天的肩膀,開口道:“按理說,此地如今的東道該是鎮海宗,我要去看的人是同門好友,怎麼想都用不上臨川閣的池道友批準。”
“我也是奉命辦事,魏道友既然醒了,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應付萬劍宗的盤問!若也是裝瘋賣傻,未免有些落入俗套了。”
話說到這份上,魏西知道這門今日是進不去了。
哪怕魏西如今實力上遠勝池霈,但這種宗門雲集的偏正式場合,絕不是大打出手的好時機。
畢竟現在還不是自絕於修仙界的時候。
馮曉天這個倒黴的半醫修朋友留下檢查連鉤漌的情況,魏西自行返回房間。
倒在乾燥溫暖的被褥上,魏西梳理起當前的狀況。
“我隨商隊離開時,吞海宗雖然剛剛經曆過一番內鬥,但門派根基並未受到損失,怎麼冇幾天便被滅了門?”
“魚尾鎮......連鉤漌留在鎮上還能向人打探情報,所以魚尾鎮的屠殺應該發生在我們二人藉助【魚腸鏡】交換前後。”
“而連鉤漌曾記錄隔壁鎮酒莊老闆兩天未送酒的線索,估計那時候隔壁鎮便被屠殺了。”
“而連鉤漌或是跑到隔壁鎮探查,或是被堵在了魚尾鎮,總之吞海宗和兩個鎮子的血案極有可能是荼蘼和遊攬鏡的手筆。”
想到這兒,魏西從心底升騰起一股厭惡:這兩個人及其倚仗的勢力手上血債累累,光是自己知道的便有堂口鎮十幾條人命、幷州城攪動流民暴動以及如今的一宗兩鎮,可以說作惡多端人人得而誅之。
倒不是魏西正義感爆棚,實在是她知道普通人在這世上活下來有多不容易。
“這個組織的勢力範圍大致橫跨北疆和西域,”魏西壓下胃中的翻騰感,將已知的相關資訊整合起來,“目標應該和修士的根骨有關,甚至對陰陽氣應該有些研究。”
“如今想來,幷州城死傷無數絕對能在區域性引起陰陽氣失衡。就是不知道這個組織從哪兒知曉了綠月大潮的事,跑來禍害東夷。”
“連鉤漌膽子不小,大概是裝瘋防止被套話。”看著門上倒映的影子,魏西心裡盤算著,“況且我和秦楓都是從海裡撈出來的,瞭解的情況終究有限......連鉤漌纔是萬劍宗盤問的重點。”
想起池霈的話,魏西那顆多疑的心不免蠢蠢欲動起來。
“這人形跡可疑,動機更可疑!他已然看穿了連鉤漌正在裝瘋,哼,不知道打的什麼鬼主意!”
但魏西是什麼人?待到四下無人時立刻掏出了個小紙人。
此紙人非喪葬用的紙人,而是魏西用黃紙裁出來的巴掌大的人形紙片。
這東西原先是個半成品,好在魏西如今已然結丹,對靈力的使用更加得心應手,半成品照樣用。
隻見魏西將靈力注入紙人,那小東西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搖搖晃晃走了兩步。
魏西調整了靈力的注入量,進行操作細節的矯正,黃紙人的動作終於流暢起來。
另一頭,送走馮曉天後,連鉤漌繼續在地上激昂的爬行,時不時猙笑兩聲,活脫脫一個失心瘋的形象。
隻不過和幾天前相比,他的手上多了張皺巴巴的黃紙。
方纔他聽見魏西和池霈之間大聲爭執,便留了心。馮曉天一進來,連鉤漌便看見馮曉天藥箱底下貼了張黃紙,瞅準機會拿到了手。
“還得是魏西,”連鉤漌感覺自己終於要熬到頭了,無比激動地想:“鬼主意一個比一個多。”
果然,不久後那張皺巴巴的黃紙便動彈起來,起初動作有些笨拙,逐漸變得流暢。連鉤漌看了一會兒,意識到這紙人是在寫字,連忙用茶水在地上覆寫。
“紙人相通,【入畫】進入......紙人......操縱寫字。”
??解釋一下,魏西以前用布偶、紙人材料很好,現在用的是普通的黃紙,體現了修為的提高。此外,魏西不確定【魚腸鏡】是否還在連鉤漌身上,所以用了這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