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帶來的影響冇有魏西想的那麼大,用老張頭的話講,錫州大大小小的礦場哪年不死幾個人?何況是分贓不均引起的血案?冇幾天便銷聲匿跡,再無人提起。
倒是節後返回礦場的魏東暗中叮囑妹妹小心當差,全然不知自家妹子纔是順水推舟的黑手。
魏西的心思全然不在賬房的活計上,她陷入了一種罕見的焦慮。
一種常見的少女心事:未來做什麼?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但相應的選擇早已確定,很少有人能夠走出父輩的人生。
偏偏魏西是個修士,機緣巧合走出了錫州重重疊疊的大山。
儘管在言辭的試煉中,魏西剛剛將進度推進至八歲多,但北疆門派前來招收弟子也近在咫尺。加上岌岌可危的數字“三”,魏西不得不將時間流速調整為正常,以期在遇到【牽絲】前做足準備。
對事到如今尚未完全摸清規則的魏西而言,【牽絲】的戰略意義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擺在魏西麵前有兩條路:其一,按部就班拜入青城派,再次前往寶象城秘境;其二,成為一名散修,提前進入秘境。
前者的優點是駕輕就熟,缺點是行動受製;後者的優點是行動自由,可供發揮的餘地大,缺點則是如何實現。
“不知修為是否會在仙緣石出現後回來......”魏西整理好今日的賬目,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如果是,孤身上路倒是不難,爹孃那裡也有交待。”
“還有,寶象城秘境的開啟是個問題,難道要效仿連鉤漌混進去嗎?”
魏西如今隻覺得七種道還是太少了,她怎麼就如此不開竅,修了許多年的仙,竟然隻摸到了這幾個門檻!
早知道她一頭紮進亡仙城,以魏西的天賦,於冇氣人體的二次回收、三次利用方麵恐怕早就領悟了二三十種道了。
“殺戮或者救治……矇蔽……”魏西在腦中不斷覆盤,“剛出生那次是什麼?求生?還是彆的?”
思維陷入瓶頸的魏西歎了口氣,選擇了再次拜入青城派——至少這樣她有大量的資源可以調閱。
加快時間流速後,魏西終於等來了熟悉的隊伍。
特意趕來苦水村招生的隊伍先在縣城賑濟了一番,偷溜出來的魏西“機緣巧合”、死皮賴臉的試用了仙緣石,有了陳周的幫助順利加入青城派。
不枉魏某人特意餓了半個月,搞出副麵黃肌瘦、營養不良的尊容。
見到故人活靈活現的出現在自己眼前,一切恍如昨日重現。偏偏魏西知道這都是假的......或者說是不算數的,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看來百川東歸之地還是有些說法的,”魏西心中暗道:“能記住這麼多東西,天道也是不容易。”
陳周依舊是那個善良負責的性子,知道魏西身負啞疾後更是特意找到魏東說明前因後果,生怕魏家人擔心。
這一遭魏東在礦場學手藝,性格多少成熟些,又見陳周頗有些仙風道骨,負責礦場事務的副官亦隨侍,這才消去疑心,放妹妹奔前程去了。
本就是學徒的魏東平日得的那點全貼補魏西了,事到臨頭向礦上的親朋東借西湊了些盤纏,一股腦塞給妹妹。兄妹分彆之際,當兄長的更是搜腸刮肚的百般叮囑。
魏西無意惹爹孃傷心這纔在縣城按了仙緣石,冇想到又補上了魏東這一通叮嚀,哪怕平素鐵石心腸的她也免不了心頭髮軟。
再辭故鄉,魏西心境遠比當初平靜,再冇有剛出村的迷茫惶恐。
迷茫惶恐的另有人在,是被懷心派掃地出門的秦楓。
說句難聽的,秦楓腸子拐幾個彎魏西都一清二楚,再次結交她簡直輕而易舉。未見青州雪,秦姑娘便西不離口、魏不遠身了。
進入青城派後,魏西一頭紮進了白露閣,她的目標是找到黃金屋。
不是魏西心急,純粹是屋屋這小東西檔期難約,冇多久便會陷入沉睡。
再次甦醒,那時候魏西已經和【牽絲】“喜結良緣”了。
“也不知道前輩怎麼想的,黃金屋這樣的法器居然存在白露閣......又不是不知道自家器靈的脾氣,”養了靈音的魏西在心中暗暗吐槽,“屋屋單純好騙,落在彆有用心的人手裡指不定惹出什麼禍來。”
彆有用心的魏西帶著一包飴糖在白露閣轉了半個月,形跡可疑到值守的同門忍無可忍讓她冷靜個把月再回來。
大雪紛飛,魏西凍的鼻頭髮紅,腦門卻直冒熱氣。
黃金屋不在白露閣。
這是本次試煉中非魏西乾預出現的第一個不同。
“黃金屋怎麼會不見?”冷冽的空氣過肺,魏西心口的驚懼卻越著越旺,“它在白露閣躺了至少幾百年屁事冇有,怎麼這遭卻不見蹤影?”
“是言辭實力有所欠缺?還是煉製出黃金屋的前輩實力遠勝言辭?”
魏西搓了好幾下臉,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還是說......”身為煉器師的魏西靈光一現,“材料的問題?百川東歸、死水城......水......和水承載過經曆纔會出現在這裡?”
“人的衣食住行都離不開水,妖獸也有掌管一方水係的;草木離不開水,就算是滅火也需要水......天會下雨,風過飄雪......都是水......”
“這些水都歸入死水城外的深淵,所以完全可以創造出栩栩如生的‘人’。就算我冇經曆過的事,它也可以按照常理髮展......難怪......”
“可是這世上有什麼材料會完全不和水接觸?”
這個問題乍一看很簡單:火剋製水。
但細想之下,火真的碰不到水嗎?按照魏西不全麵的觀察和感受,一呼一吸間都有水汽,火焰燃燒如何不接觸到水?
冇有研究物理學興趣的魏西感到不快,問題接踵而來,冇有放過她的意思。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黃金屋的來曆不簡單。”魏西閉上雙眼,任由雪花融化在臉頰,將鬢角染白,“往前推青城派門中恐怕也有人摻和進這些事。”
但對魏西來講,最大的隱患是【牽絲】還會在寶象城秘境等自己嗎?
魏西:心苦,命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