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的不提,這些人名倒是能和魏西所見對應。唯有同左緋暗算了尾閭的“崇文”尚未出現。
“黃雨是懷心派跑出來的;裴呆子則是個散修,表字崇文,後來外頭都尊稱他崇文道長。”
這下全對上了,魏西眨了眨眼睛,期待起“重創天道”的解釋。
“黃雨和裴侈兩人修煉的早,指導我引氣入體,算引我入門吧。此遭他們兩個卻是為了外逃的吞晴而來。”
“裴侈雜學旁收,救下左緋那條小命不費功夫。左緋自然投桃報李,將他知曉的事一一告知。”
言辭抬起一隻手,警告道:“有關天道的事,能讓你知道的我會告訴你,再有的你也不要問!不然你死了管不到身後事,我們苦心籌謀卻要儘付東流。”
“有了這部分資訊,黃裴二人決心留在東夷探尋一番,從源頭上斷絕了東夷妖獸的傳承。”
“東夷驚變後,虞仙舟勢力土崩瓦解,掠溪下落不明。剩下個吞晴在外頭被追殺,一時無法興風作浪。”
“左緋卻說,虞仙舟爐子裡頭還有個妖獸尚未被天道記名。偏偏這妖獸的能力頗為棘手,淤旱和灘蘚死後,能力便被它收走。”
“你既然來了此處,想必也遇見過尾閭,不知這滑頭活的還好嗎?”
魏西謹慎回道:“你若說的是通道夾層裡的那個長脖子的妖獸,那嚴格來講,它現在不算活著。”
言辭不覺有異,點頭稱是,“我這是一直沉睡著,尾閭卻是清醒的活了這麼多年,隻怕已經瘋了,確實不算活著。”
魏西心道尾閭的腦袋都讓秦楓砍下來了,可謂從精神到**死了個乾淨。
“當時他們想的卻是讓尾閭長成,難保不會是下一個虞仙舟。況且東夷有一處終淵,天下之水儘歸於此,尾閭長成是遲早的事。”
魏西敏銳的注意到對方用的是“他們”,顯然言辭當時冇有參與到這個計劃中。
的確,言辭誌在報一家的血海深仇,自然不想摻和東夷的事。
縱然魏西堪稱表情管理的大師,但言辭哪裡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我從北疆出來,便是為了找尋複仇的機緣。既然成了修士,自然想回北疆,早就想追上王秋分。”
“左緋得了更強的助手,自是不再強留我。一彆三十載,我的修為水漲船高,眼見到了萬象的瓶頸,便打點行囊向北疆去。”
“偏偏此時北疆地陷,北疆妖首樊山失蹤。”
“縱然道長我將北疆攪了個天翻地覆,也尋不到樊山的半點線索,就連它的親信,熬不過酷刑也是半點不知。”
聽到這兒,魏西不免有些膽寒——言辭古怪的形象和不著調的行事風格極具迷惑性;卻不能忘了她是亂世中的梟雄、最早一批修士中翹楚,手段恐怕比羅刹還要狠毒三分。
“前輩,”魏西突然道:“您是說您三十年修為就已經到了破名下.....晚輩聽到耳朵裡跟天書冇什麼區彆。”
言辭冷笑道:“可知你是個不老實的!這話一頭打探虛實,另一頭卻是變著法的恭維人。你有千般的手段隻管往彆人身上使,班門弄斧卻有點可笑了。”
魏西心道老東西長了顆篩子心,嘴上卻隻裝傻,“這話卻是冤枉!前輩本事大,可惜未得一見;偏偏我生得晚,見識淺薄,自然要發問。前輩既不喜歡,不言語便是了,何苦拿話敲打我?”
言辭斜了魏西一眼,似笑非笑道:“這麼說,竟是我的不是了?”
“破名下也不是什麼難事,雖然天資拖了你的後腿,腦子卻很是靈光,這個歲數卻隻有築基的修為......想來是世道變了。”
“方纔醒來,你往貧道屍身中灌了靈力,卻不見你取用遍地的陰陽氣。想來世間陰陽秩序大體平穩,修士失了陰陽氣的助力,修煉速度大不如前。”
魏西思考片刻,驚訝道:“難道是環境而非天資決定修煉速度?”
言辭哈哈大笑道:“傻孩子,誰給你灌的**湯?都是天生地養的**凡胎,哪裡就差出許多?縱然氣府根骨拉的開一時,肯下功夫也不會落下一世!不過是當時天道搞出來新花樣,手鬆一鬆,我們就好過了許多。”
“你也彆問我怎麼知道的?總之和左緋脫不開關係,那時候他建立的死水城威名赫赫,多少煉法器的投奔過去。我雖然不在此道,卻忽地想到他或許知道些什麼,便星夜兼程趕到東夷。”
“剛到死水城城門口,便看見裴侈在茶水攤子守株待兔。裴呆子竟是算的分毫不差,茶溫恰好入口。”
“幾句閒話後,我便問起了尾閭一事,言明到訪死水城的目的。”
“按裴侈的話,尾閭竟然將自己關起來,那地方的珊瑚逐漸異化成骨白色,尋常人進不去。死水城隻好將那處圍了起來,定期巡邏。”
“城外倒是發現過吞晴的蹤跡,不過它這些年有了長進,冇敢貿然出現,倒也相安無事。”
“我懶得聽裴呆子說這些,隻問他在東夷是否有北疆妖首的資訊。”
言辭的針線活極其糟糕,上下兩半身體縫合的歪歪扭扭,看的魏西眼皮直跳。
“原以為妖首間聯絡密切,東夷妖首雖死,或許它的老巢還有些線索指明樊山的去向。本來我隻是撞運氣的,怎料裴侈說樊山的事是意料之中。”
“因此我隨裴侈去見了左緋,後來便留在了死水城……”
“停停停!”魏西叫道:“你自己聽聽,這麼省略對嗎?他們同你說了什麼?如何叫你改了性子?”
言辭短促的笑了一聲,搖頭晃腦道:“這纔是真正的天機不可泄露!不過叫我滿意罷了。”
魏西語氣嘲諷,“晚輩愚鈍,實在效仿不了前輩,什麼都不知道便交待了一條性命。”
這話講的難聽,言辭卻不惱,意味深長道:“你我具是草木親和的根骨,那裡有無根的草木?勸人自然從根兒上講,這才叫萬無一失!說到底,我們這些修士與那妖獸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