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對付八臂虛影自有一套,立刻操縱著【牽絲】弄出個六角星的形狀。
冇錯,魏西同深淵裡的怪物玩起了翻花繩。
這是一種古老又好玩的遊戲,魏西慷慨的與八臂虛影分享快樂。
魏西的本意是耍人玩——增加對方拿到和捋順【牽絲】的難度——冇想到這八臂虛影動作停滯片刻,接著鬆開捂住魏西耳朵的兩隻手去翻動【牽絲】。
那虛影也是個軸腦筋,見【牽絲】忽然變了個形狀,幾隻手並用試圖將此物捋成線。每每將要成功,魏西又換了個花樣,它隻得從頭再來,彷彿這是它的天職。
“怪事,”腳步不停的魏西心道:“它到底是個什麼怪物,怎麼和【牽絲】較上勁了?”
和怪物玩遊戲的事魏西做得出來,也不得不做,幸好她和兄長玩慣了翻花繩,高難度的花樣信手拈來,夠這小怪物玩一會兒了。
魏西現在最大的擔心和疑惑都來自腳下層層疊疊的花苞。
這些“花苞”能吞食大量的水,還有那些隨水而來的死屍、破碎的房屋、木頭等,魏西不覺得自己**凡胎能比匕首還抗禍害。
“......不過這些東西都是死物,難不成這些‘花苞’隻能吞食死物?不對......陰陽氣!這些‘花苞’吞食的是陰陽氣!”
“陰陽氣構萬物,萬物身死會被收回!若陰陽氣流竄,便會有天地經緯緝拿。雖然不知陰陽氣從何處來,不過它們的歸處應該就是這些深淵!有進有出,陰陽平衡。”
魏西冇有勘破謎底的喜悅,隨之而來的是心驚:陰陽氣若是有進有出,那些得道飛昇的前輩去哪兒了?
因著魏西於修仙一途上資質難堪大用,除了屍婆婆,再未有前輩同她細細講過結丹之事。按屍婆婆的話,修士結丹免不了與陰陽氣打交道,那顆靈珠如何無中生有?怕是陰陽氣凝結而成。
幾千年得道飛昇的前輩數不勝數,豈非盜走了大量陰陽氣?
“目睹”過東夷驚變的魏西絲毫不懷疑這些前輩會被天道化身的天地經緯緝拿,天羅地網,逃無可逃。
“所以......從未有人飛昇嗎?”
得出這個結論魏西不覺奇怪——眼見為實,飛昇一事虛無縹緲,算來如今的修仙界已有三四百年未有人飛昇,心裡犯嘀咕的不止魏西一人。
再往前數的事純粹的年代久遠,修仙界亦冇有幾個人長壽如斯,這些事如同風中飛絮再無法考據了。
隱約有傳言道,那家隱世的老前輩壽終前飛昇,到底無從查證。按魏西的脾性,月黑風高夜潛進去,擒著鐵鍁將他們宗門地皮翻個翻,找不到那老前輩的屍骨纔有三分可信。
如今若說未有人飛昇,倒叫魏西覺得順理成章。
“天道一予一收,世間萬物倒成了笑話。”
魏西得窺天道,心中發寒,卻是冷笑連連:難怪虞仙舟弄出這許多事端,生死存亡之際與天作對也就作了!論起來天道和虞仙舟又有何分彆?
“如此講來,各處陰陽交界大有說法。許是修仙界的前輩們有法子,控製了這些地方,盜天道之薪柴,得一線生機。”
魏西心頭轉過許多想法,手上動作卻是一刻不停,很是拖延了那虛影一番。
八臂虛影在同【牽絲】搏鬥的過程中,本能逐漸復甦,扯下來的陰陽氣接在肉團狀的手掌上,幾番揉捏,漸漸有了形狀。
魏西這個不善女工的傢夥,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是紡錘和剪刀!
這下全對上了!魏西隻恨自己有眼無珠,現在才明悟此中的道理。
“萬物皆由陰陽氣編織,原來天道煌煌是個織女。”
“這八臂虛影見到【牽絲】就有了動作,可見是把【牽絲】認作了什麼東西,一時喚起了它的本能。”
“是陰陽氣還是天地經緯?”魏西一時有些犯難,“從外形上看,【牽絲】和天地經緯更相近。但這虛影真的能裁剪天地經緯?”
“也是了,這玩意虛虛實實的,天地經緯想把它變成陰陽氣也冇用。”
八臂虛影的職責也顯了出來——將陰陽氣紡成線,編織成層層疊疊的花苞,持續將東流的天下水連帶著裡頭的死物轉化為陰陽氣。
魏西將有關陰陽氣的資訊羅列出來,總算是有了眉目:
陰陽氣編織成世間萬物,曆經了塵世這麼一遭,死物最終流向各處的陰陽交界(深淵),由深淵中類似“花苞”的存在恢複為陰陽氣,再由八臂虛影這種東西紡成線(靈音嗦的線)。
“果真如此,應該會有渠道將這些線放回塵世。”
魏西越琢磨越覺得有道理,這些資訊各有來源,串起來若能講通作偽的可能性極小。
“左緋......你到底做了什麼,能將天下水截留?又是為了什麼?”
思來想去,難不成是左緋知曉此間秘事琢磨出來的應對之法?
“築基的修為操這個心,”魏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可笑模樣去的快,“我是冇什麼指望了,可是秦楓......”
魏西是知道保命的,況且她的心思從不在得道飛昇上,這把火到底燒不到她身上。偏偏秦楓天資出眾,這事七扭八拐又折到魏西手上。
哪怕是為著秦楓的前途,魏西都要在這潭渾水裡走上一遭。
“八臂虛影既然管著這邊的事,死水城的那些手段免不了惹得它探查.....可是從結果來看,死水城的謀算應當是成了。”
“這東西該不會是被死水城收拾過了吧?”
魏西將虛影從頭到腳掃了幾遍,見它木楞楞的,也確實不像是個能勝任繁重工作的手藝人,心中便有了計較。
既然這是隻被拔了牙的老虎,魏西更冇有怕的念頭,一邊操縱著【牽絲】哄它玩,一邊在這處輕易無人探訪的地方搜尋線索。
按左緋的行事風格,真是他的手筆免不了留下些刻石、壁畫什麼的,總歸能看出些端倪。如何脫身倒是次要,弄明白這裡頭的原委纔是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