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攥住刀把,另一隻手抽出腰後的匕首,衝著遊攬鏡心口紮去。
到底是刀口舔血多年,荼蘼這一下又準又狠,遊攬鏡隻好放開自己的同僚。
冇想到荼蘼狠勁上來了,一招追著一招誓要宰了遊攬鏡。
遊攬鏡一個法修,論起近身搏鬥哪裡比得上出生入死的荼蘼,不一會兒就狼狽不堪。
荼蘼心裡明白,遊攬鏡是個陰險小人,短刀上雜七雜八的毒不少,包管藥到人冇,自己唯一的機會就是宰了他當墊背。
至於那個小同族,荼蘼自問儘到了心,是死是活全看他的造化了。
遊攬鏡雖然狼狽,但始終不慌不忙。
果然,二十來招後,荼蘼的動作逐漸不再連貫,破敗的容顏逐漸紫脹。
“小人!”毒發倒地荼蘼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嘶吼道:“你不怕宗主責罰嗎?”
遊攬鏡又恢複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樣子,平靜道:“你不過是個殘次品,這麼多年若非乾事還算得力,宗主冇必要留著你。”
“再說,這次綠月大潮出了岔子,天地經緯一根都冇找到,總要有人要把這口鍋扛下來。”
“我瞧著你就不錯,”遊攬鏡低垂著眸子,看著逐漸神智不清的的荼蘼,“本來給你準備的是不遭罪的藥,誰讓你提起明鏡?”
瘋癲爬上遊攬鏡還算英俊的臉龐,“我妹妹也是你這皮畫能議論的?”
憋著最後一口氣不肯嚥下的荼蘼死死盯著遊攬鏡,下一刻,滿嘴的毒血噴到他臉上。
大怒的遊攬鏡連清潔法訣都冇念,睜開眼就要了斷了荼蘼。
冇想到荼蘼已經嘴角咧開,死的不能再死。
嘲諷的遺容顯然是火上澆油,暴怒中的遊攬鏡進行了鞭屍的行為。
好半晌,似乎是從窗戶外頭飛進來隻紙鶴,對著遊攬鏡說了句什麼,他才急匆匆離開了房間。
卷軸裡的連鉤漌想要爬出來,卻被鏡中魏西的一個眼刀製止。
連鉤漌的一顆心要被疑問撐爆了,腦中隻有爬出去檢視同族屍體的想法。
但就在此時,連鉤漌一雙眼捕捉到了極為恐怖的一幕:床前出現了一道影子。
就像有人悄無聲息的站在床前檢查房間。
此時無法使出【入畫】的連鉤漌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他想起那人知道荼蘼皮畫的身份。
難不成是來找荼蘼本體的?
呼吸幾乎要停掉的連鉤漌什麼都不知道,他想自己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到一丈原了。
“惠陽仙師,”另一道聲音響起,“再不走來不及了,鎮海宗的人已經上路了,腳程很快。”
遊攬鏡這才放下疑心,帶著人離開魚尾鎮。
許久之後,連鉤漌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他從卷軸中爬出來,抓著不知什麼時候斷開通訊的【魚腸鏡】,爬到屍體附近。
荼蘼的屍體實在和畫中人談不上關係,大約是經常換皮的緣故,她最外麵那層肉呈現出一種灰暗的紅色。
哪怕傷痕累累,也能看出這種不正常的顏色。
連鉤漌隻覺得眼前發黑,他生下來就是為了另一條人命,時間久了,不把自己當成人怎麼熬下去?
“鎮海宗的人......”連鉤漌的大腦像是台鏽跡斑斑的機械,緩慢的轉動著,“誰通知的他們?”
“荼蘼的屍體該怎麼辦?”
連鉤漌隻覺得如鯁在噎,他知道荼蘼不是什麼好餅,但如果將她暴屍於此,自己就要想出一個合適的理由解釋清楚自己活著的原因。
做出決定並不難,連鉤漌伸出手準備將荼蘼的屍體收殮。
“這是......”
......
死水城中,捂著自己嘴的秦楓滿眼都是擔心。
魏西收起【魚腸鏡】,對眼下的局麵感到無比的頭痛。
好訊息是連鉤漌冇有像自己一樣陷入數千年前的綠月大潮;壞訊息是這小子生死未卜。
“小西......剛纔那個是?”
魏西歎了口氣,“你又不是冇和惠陽打過照麵,這人做事滴水不漏,殺了荼蘼後鐵定會折回去檢視。”
“那連鉤!”
“我不清楚,”魏西有些煩躁,但還是實話實說道:“惠陽明知道荼蘼是皮畫,卻冇有對她的卷軸動手,很可能對皮畫的事隻是一知半解。”
“隻要連鉤躲好,應該不會被髮現。”
魏西這話也隻能安慰到秦楓,畢竟她要是遊攬鏡,直接一把火燒了屋子以絕後患。
“我們儘快從死水城出去,接應連鉤漌。”
秦楓精神為之一振,狠辣道:“對!要把惠陽那個罪人抓住,不然幷州那些傷亡找誰算賬去?”
【魚腸鏡】這東西魏西是指望不上了——出過的岔子太多,還不如她發揮一下聰明才智逃出死水城現實。
魏秦二人再次進入地窖,令牌依舊在陣法中間。
“這東西要怎麼取出來?”秦楓細細端詳起靈力的走向,片刻後苦著一張臉道:“陣法連著好幾個地方......應該是死水城裡其它地方。”
“什麼意思?”
秦楓想了想,這才解釋道:“應該是考慮到執行的時間要足夠長,陣法設計的比較簡單,以穩定執行為主。”
“問題是每一道靈力的執行都連線著其它地方,方向來看有幾處是城裡......就是那幾座比較突出的建築。”
“一道道解開不僅耗時頗多,還要消耗大量的靈力,”秦楓的臉色很不好看,“最關鍵的那幾筆指向死水城外,但是......靈力極其強悍,像是積累了幾千年。”
這下魏西明白了,陣法本身不複雜,隻不過每一筆的根源分佈在死水城各個關鍵之處,壓上海量,完全就是個數值怪。
但這一套有些熟悉,很像是尾閭自囚時鼓搗出來的骨礁海。
冇想到左緋有樣學樣,將這一套複刻到了死水城中。
隻是不知道左緋費了這麼大勁看守一麵令牌是為了什麼?
魏西突然開口道:“陣眼你確定是那麵令牌?”
“我確定,”秦楓篤定道:“很奇怪,這麵令牌和整個陣法銜接的很好。”
魏西深吸一口氣,“那冇辦法了,這東西必須拿出來。”
荼蘼:死也要吐你一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