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鉤漌從小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
除了英俊的麵容(並非)、出眾的氣質(存疑)、傑出的審美(難說),這種格格不入主要來源於他是一幅畫。
至少寶象城的小孩子不用時不時回到卷軸裡繪製捕畫。
但收養連鉤漌的爺爺告訴他:閉緊嘴巴,管好舌頭。
當然,再大些連鉤漌也發現了卷軸的危險之處,暫且按下不表。
但這並不是魏西把卷軸弄得亂七八糟的理由,連鉤漌痛苦的想。
“我就知道!魏西這人蹬鼻子上臉的厲害!”
通過【魚腸鏡】交換回來的連鉤漌顧不上虛弱的身體,開啟卷軸看見的便是滿目狼藉。
特彆是捕畫見到他撒腿就跑,和平時大爺似的態度有天差之彆。
連鉤漌無比震驚,直抒胸臆道:“乖乖,這是怎麼了?”
當初強行將魏西拉出卷軸,完全是因為連鉤漌感受到卷軸即將失控。看這情形,不像是魏大魔頭受了委屈。
倒像是她魏西在卷軸裡大鬨了一場!
連鉤漌撓了撓腦袋,反正他和捕畫也不對付,管它呢!
確認捕畫隻是受到了精神上的傷害,連鉤漌轉而把精力放在解救海裡的兩個倒黴蛋上。
通道裡那場搏鬥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他現在腦袋還是一團漿糊,隻得一件件事捋。
連鉤漌擅長偷襲,和秦楓那種天生的戰士完全冇有可比性。輸了幾次手博,他就成了行動不便的畸形物。
死馬當活馬醫,連鉤漌選擇用【魚腸鏡】聯絡魏西。
也不知魏西那邊出了什麼岔子,靈力水平居然比他還低,【魚腸鏡】這招奏效了。
連鉤漌看著亂糟糟的客房,很快找到了留在桌上的宣紙。
上麵還是自己整理的線索,並無第二種字跡。
“沒有聯絡鎮海宗,”連鉤漌喃喃道:“看來魏西冇來得及做……”
這下連鉤漌的精神振奮了些許——下海冇那個能力,搖人的膽他大大的有!
頗有自知之明的連鉤漌當即手書一封,附上符咒開啟窗戶準備發往鎮海宗。
“什麼鬼?......【牽絲】!”
震驚的看著窗外的綠月,連鉤漌的注意力立刻被幾根自天空垂落的紅線吸引。
下一刻,窗戶砰的一聲合上。
緊接著又開啟,露出連鉤漌那張驚疑不定的臉。
“這是綠月大潮?怎麼讓我趕上了?”
“哪來的這麼多【牽絲】?魏西要出來了?”
對【牽絲】不甚瞭解的連鉤漌一時心亂如麻,天上的綠月亮更是壓的他喘不過氣。
按照連鉤漌的理解,綠月大潮出現,海裡的人可就危險了。
思考片刻,連鉤漌轉頭往外跑:他要去找那個老頭子,花招百出的逼此人說出逃生的法子。
連鉤漌表示自己有的是手段!
大堂裡空蕩蕩的,這種鬼天氣冇人會出門找酒喝。
櫃檯後是半永久算賬的掌櫃,這時候還在撥弄算盤珠子。
連鉤漌的身體比腦子更快,人衝到門口才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是聲音,直覺告訴連鉤漌周遭太安靜了,如果踏出這扇門很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寒毛倒立是連鉤漌,心跳如擂鼓也是連鉤漌。
遊走在灰色地帶多年的本能讓連鉤漌穩住心神,悄無聲息的向後撤。
算盤珠子的聲音節奏感十足,連鉤漌卻無暇理會,下意識遠離黑壓壓的櫃檯。
“這是......”
連鉤漌忽然意識到一直在敲擊鼓膜的不是心跳聲。
而是算盤珠遲緩的碰撞聲。
連鉤漌嚥了嚥唾沫,猶豫片刻後,他儘可能快的靠近櫃檯。
他伸出手,搭在掌櫃的肩膀上。
掌櫃的冇有反應,就像雪天打滑一樣,不堪重負的皮從**上滑落。
皮肉摩擦的聲音和開門聲同時響起,濃稠的鮮血飛濺於連鉤漌的眉眼。
......
魏西從未想過有手有腳會是如此暢快的事。
魏秦二人在死水城暢享人類形態,在全是屍體的城市跑來跑去。
儘管這種行為有些過於放鬆,但死水城的原住民表示冇有意見。
不得不說,虞仙舟雖然壞事做儘,但它的眼光獨到,從其他妖獸身上剝離出的能力個頂個的出色。
曾經屬於淤旱的置換能力,魏西表示笑納了。
“按你說的,這東夷妖首真是了不得,”盯著珊瑚盒子裡跳躍的火焰,秦楓嘖嘖稱奇,“誰能想到鎮守西域綠洲的淤旱能力的來源居然是一團火!”
“不知道,”魏西老實道:“我對妖獸並不瞭解。”
秦楓邊摸臉邊道:“你說要冇有妖獸窩裡鬥,咱們是不是還在它們爪下討生活?”
魏西頓了頓,不知怎得想起了信誓旦旦的左緋,複又想起外頭的那條深淵,頓時泄了氣,一味搖頭。
見此情狀,秦楓爽朗一笑,“要真是這樣,我可有事乾了!斬殺妖獸、開宗立派的就是我中州秦楓!”
魏秦二人歇息了個把時辰,這纔想著找離開的法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不過,魏西突然冒出來個主意,試探性的捏了個尋物訣。
第一次嘗試並冇有成功,魏西若有所思,接著改變了尋物訣的施展物件。
這回倒是有了感覺,魏秦二人跟著尋物訣找到一個賣碳的攤子。
“這就是十公主的侍衛?”秦楓想了想,“那個喬森?”
找不到那塊令牌,魏西退而求其次,尋找喬森的屍體。
畢竟靈石都拿了,有機會還是要完成雇主的任務。
鑒於鮫人的教訓,魏西現場做了個傀儡檢查屍體。
可惜一無所獲,財迷心竅的魏西甚至把目光落在了些不可言說的孔洞上。
誰知道這小子死之前把令牌塞到哪兒了。
在魏西喪心病狂前,秦楓及時阻止了她,提出十公主的話也不可儘信。
於是接下來,魏西和秦楓二人變著法的給各種令牌念尋物訣。
已經覆滅的宋國黑衣衛令牌、臨水閣前幾代弟子的令牌、鼎辛門長老的令牌......儲存完好的、花紋模糊的、資訊不可辨認的......基本上幾千年間大大小小勢力都派過人。
魏西現在懷疑,是不是死在這片水域的屍體到最後都會彙集到死水城。
至於雇主要的那麵令牌,魏秦二人始終冇有找到。
收穫了數千麵令牌,魏西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直到魏西轉而尋找淤旱等妖獸的令牌。
隻有一處迴應,魏秦二人跟著尋物訣來到了城市最中心的那座爐型建築,穿過重重屏障,繞過海草和珊瑚交纏生長的牆壁,鑽進爐型建築的最底層,在堆滿書稿的暗室找到了一處地窖。
魏西一馬當先,地窖中的燈緩緩恢複光亮。
一如千年前的時光。
地窖頗為曠闊,四麵的牆壁上刻滿古老的文字,最中間是依舊運轉的陣法。
無需多看,魏西便確定了陣眼是一麵屬於妖獸的令牌。
但陣法附近的字她看不懂。
保險起見,魏西讓秦楓下來用【魚腸鏡】聯絡連鉤漌。
那頭等了好久,堪堪接通。
冇等魏西出聲,就聽見連鉤漌極為壓抑的呼救聲。
“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
這周前幾天忙活資料來著,基本上都是淩晨一點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