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是掌管……”
眼看要掏出關鍵訊息,誰知道尾閭突然停了下來。
洗耳恭聽的魏西板起一張臉,嚴肅道:“怎麼了?難不成是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急著策反魏西的尾閭聽起來有些猶豫,“魏大人,你來之前這些都不調查一下嗎?”
魏西心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要來,上哪裡調查去?
此話不足為外人道也,魏西不耐煩道:“這事是你們東夷的陰私,一般人如何得知?”
“但我們南江的妖首大人豈非凡人?”魏西話鋒一轉,語氣陡然陰森起來,“這些訊息它老人家心裡明鏡似的!”
“我在外頭行走,卻也免不得小心幾分,問你什麼你便回答什麼!對不上的地方……哼,那就是你蓄意欺騙!”
這幾句話便把尾閭的疑心消去大半——生出意識後它撞見的第三個非口糧類活物就是魏西,還能指望它有多少心眼?
“冇有變故的話,我應該掌管‘容納’這項能力。”
掠奪、融合、置換……吞晴是**,這還未出生的尾閭掌握容納……
難怪淤旱按捺不住,昏招百出,原來老五尾閭便是來索命的。
按照魏西的理解,東夷妖首費儘心思就是為了增強實力。
依照妖獸的傳統,東夷妖首應該隻有一樣本領。不知它從哪來的靈感,選出自己想要的能力,寄存在掠溪等獸身上,隻待時機成熟,摘取果實。
老五尾閭的能力,應該就是用來緩解體內陰陽失衡的。
至於為什麼魏西一眼就能看出來了,完全是因為她自己也有類似的想法,不然何苦為了【涸海淚】這一味材料跑到骨礁海拚命?
“你的本事和你二哥有些像,”魏西做出評價,“東夷妖首有些不上心啊!”
“……倒也不是,”尾閭小聲為自己辯解道:“灘蘚它的融合……更像是予生。”
“我三哥說,灘蘚融合幾樣東西,若是其中有一樣是活的……融合出來的東西也是活的。你過來的時候應該看見過那些鮫人護衛,都是灘蘚弄出來的臟東西。”
“灘蘚”、“我三哥”好一個親疏有彆,也不知道淤旱給這小妖獸灌了什麼**湯,儼然六親隻認它的好三哥。
魏西腹誹不已,口頭假意附和,“那些東西確實上不得檯麵,有違天理不說,長得也忒醜了些!”
“在綠月大潮之前,你難道一直冇有身體嗎?”
聽見魏西這樣問,尾閭有些失落道:“我有意識那天就在這裡了……一開始隻有妖首跟我說話,後來是三哥偷偷照顧我。”
“三哥被派到西域後,又剩下我一個了……偶爾有吃的送進來,我猜是大姐送過來的……隻是她從來冇看過我,可能是我的存在惹她難過吧……”
魏西冇想到這裡還有掠溪的事。不過她對這頭高大威猛的妖獸印象頗為深刻,至少行事比剩下幾個有些章法。
“等一下,”魏西開口打斷道:“你都冇有身體,吃什麼東西?”
“補充陰陽氣啊!”尾閭的語氣歡快些許,“人族本源的陰陽氣不多不少,而且量大管飽,一口一個還挺好玩的。”
魏西隻覺得寒氣從腳底板爬上來——這玩意當真是殺人如麻,站在人族的角度,死個幾百次一點都不冤。
冇想到驚喜還在後頭,尾閭下一句話險些冇讓魏西驚掉下巴。
“這些蛇會替我消化的!”
好像擔心口說無憑,尾閭甚至把吃飯的傢夥召喚出來,洋洋得意的展示起來。
從通道隱秘的縫隙處鑽出來二三十條筷子粗細的黑蛇,一個個歪著頭衝魏西吐信子,乍一看隻覺得駭人,再細瞧還有些許噁心。
這些蛇魏西可太熟悉——不就是通道裡那些花花綠綠的蛇嗎!除了顏色過於單調、體型有些差距,完全就是一個品種!
“彆吐信子!”尾閭急哄哄道:“這不是吃的!彆好像冇吃過人似的!”
關於吃人的小眾話題魏西不想聽下去了,因而問道:“我在南江見過蛇,純黑的卻少見,你從哪兒弄來的?”
“這就是我進食的方式,”尾閭還以為魏西欣賞它的愛寵,有些羞澀道:“彆看它們小,可是我慢慢養起來的!一開始隻有兩條,都冇有你兩根頭髮粗!”
“我覺得黑色好看,能容納下所有的顏色……嗯……就比如說吞晴!三哥說它就喜歡花花綠綠的顏色!但哪有黑色的厲害啊?我這些寶貝可厲害了,一條就能吸乾一個人!”
魏西艱難點頭,她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假如尾閭說了實話,千年後通道裡密密麻麻的蛇就是它還活著的證據。
畢竟那些蛇無論是數量還是體型都遠超此時此刻,加上通道裡的白骨碎片,估計千年來尾閭也是冇少吃。
如此,魏西與連鉤漌互換前聽到的呢喃聲也有瞭解釋——正是仍然活著的尾閭。
那聲音也不是什麼“於寒地”,應該是“淤旱的”,搞了半天是妖獸惦記自己的哥哥!
旋即魏西的心懸了起來——若是尾閭還活著,通道裡那倆人可就危險了!
畢竟鎮壓妖獸的死水城已經冇了;而種種跡象表明,那些關卡已經滲透了不知多少年……
假如死水城是拴著惡犬的鐵鏈,骨礁海就是惡犬的籠子。如今鐵鏈子斷了,籠子眼看也要撐不住了,秦楓她們倆個危險了。
不對,想起自己的蛇身,魏西更正了想法,是她們三個都危險了。
魏西無心再同尾閭耽擱下去,許諾自己不會告黑狀後,準備離開此處。
“這通道還有多遠?”
“大概還有半柱香的時間,”尾閭想了想,再次懇求道:“請您一定不要把三哥的事說出去!”
“爐子裡的聲音我都能聽到,你要是騙了我,我就放蛇咬你!”
果然東夷妖首冶煉用的爐子就在通道儘頭,淤旱偷雞不成蝕把米,魏西憑藉自己的不走尋常路扳回一局,可喜可賀!
旋即魏西意識到了不對,“你能聽見爐子裡的聲音?這爐子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