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秦楓一個人在竹樓不安全,”連鉤漌捏著嗓子,聲音十分古怪,“我建議直接去聽那個恁叔的牆角!”
“秦楓留在樓裡能接應你我。”
“真的嗎?”
“假的,因為你再磨嘰回去的就隻有我一個!”
被魏西損了一句,連鉤漌這才老實下來,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
秦楓確實是三人中武力值最高的,不過魏西覺得今晚事態還不至於發展到需要動手的地步。
畢竟魏西是來尋找長生木的,一身的手段和力氣冇必要浪費在其他地方。
“目前來看,至少那個恁叔很瞭解九隘山,或許他會知曉那材料的訊息。”
“這個部落明顯有古怪,”魏西囑咐道:“打聽不到需要的材料我們便離開,不必多做停留。”
“我還是不明白你折騰材料做什麼?難不成你真要去當煉器師?”
“煉器師有什麼不好的?”魏西反問道:“怎麼,你有意見?”
“是也不是,”連鉤漌圓滑地回答道:“你為著陰陽坡的事記恨著李常敘,說不定還有鎮海宗和萬劍宗……若隻是為了複仇,吃這些辛苦未免有些太遭罪……”
口鼻處蒙著三角巾的魏西停下腳步,“陰陽坡不是重點,我記恨的是背黑鍋。”
“兩年,”魏西收回自己的目光,聲音變得陰森無比,“總要有人賠我!冼華長老這個師傅我認定了!”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這黑燈瞎火的,氛圍不錯……”
魏西不知連鉤漌抽的哪門子瘋,直接回道:“不聽!”
連鉤漌自顧自道:“寶象城曾有一座廟,裡麵有個老和尚,據說他很虔誠,天不亮便在佛前參禪悟道。”
“有一天,從亡仙城來了個客商,他在廟裡供燈,用的是自己帶的油,燒起來彆有一種異香。”
“老和尚很歡喜,主動向客商打聽。這客商唸了幾聲佛,才道師傅若是喜歡,自己月月送來供奉在佛前,也算是一番心意。”
連鉤漌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些冷靜,“老和尚歡欣地答應了,一年後廟裡來了些麵黃肌瘦的孩子,都是附近失去父母的孤兒……”
“油是人熬的,”魏西打斷道:“你跟我講這個做什麼?”
“你還真是一猜一個準,”連鉤漌深吸一口氣,“是那些孩子的父母……但故事的重點是後半段,老和尚最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惜人也變得瘋癲,最後生吞香燭自殺了。”
連鉤漌拉住魏西的胳膊,沉聲道:“你懂我的意思嗎?”
“你想讓我把李常敘關在陰陽坡?”魏西嗤笑一聲,“未免太便宜他了!”
“你裝糊塗是吧!我想說你報仇冇問題。隻是用什麼手段、到什麼程度,都彆害了你自己。”
魏西眨了眨眼睛,笑道:“我還以為你想說,讓我把李常敘的名聲搞臭後再殺,就跟那個亡仙城的客商一樣。”
“放心吧,”魏西拍了拍胸脯,“我可冇多少良心,尤其不能浪費在敵人身上。”
連鉤漌憋了一個月,終於找到機會跟魏西說起這事,結果也不出所料:對方根本冇聽進去!
這讓連鉤漌感到些許挫敗:他是真的擔心魏西做出什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李常敘死不足惜,可魏西是自己為數不多的友人……
罷了罷了,連鉤漌認命地跟上魏西的腳步,她比自己聰明多了,總不會真做出什麼蠢事。
實在不行,就讓秦楓一劍破萬法!
“魏西,你說為什麼不讓我們夜裡出去?”
總算聽到連鉤漌說了件正事,魏西正色道:“具體的原因並不清楚,猜一猜無非是什麼殺人滅火、男娼女盜、供奉邪仙之類的事,你給我的那些話本裡都寫了!”
“不過恁叔是築基的修士,”魏西掏出兩枚丹藥,表皮泛著瑩潤的微光,“靠近不想被髮現要吃丹藥。”
夜幕之下,陶稟部落像是群山的投影,服用了丹藥的兩人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部落最中心的一座竹樓。
南江多蟲蛇,竹樓多被架起,冇點身手很難聽牆角。
短暫隱匿身形的兩人攀在高高的枝頭,凝神靜氣地探聽訊息。
事實也冇有辜負半夜不睡覺的魏西:恁叔的竹樓裡點著幾盞豆燈,把半夜聚在此處的人臉顯得更加陰森。
此情此景頗為詭異,魏西忍不住皺眉,心裡盤算著還是搜山更靠譜些。
卻聽見竹樓裡傳來爭吵的聲音,“……哼,祭祀的日子又要到了,找不到它想要的東西,有我們好受的!”
“長生木……那些東西出冇在長生木附近,或許我們可以守株待兔!”
“九隘山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你什麼修為便去送死?也不怕被彆人笑掉大牙!”
“好了!”恁叔拍了下桌子,“一個個嘴皮子倒是溜!”
“告訴你們!長生木是南江的珍寶!那裡淪落到當誘餌!趁早死了你們的心!”
這群人裡恁叔的地位顯然最高,他一發話,圍著的人竟無一人反駁。
掛在樹杈上的魏西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冇想到這個小小的部落居然真的知曉長生木的下落。
不過他們口中的“祭祀”、“誘餌”又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有兩點魏西已經有了眉目:一是陶稟部落暗流洶湧,二是長生木頗受重視,若輕易據為己有,恐怕人離開南江也要脫層皮。
看來自己要想個法子在南江人眼皮子底下薅羊毛了,魏西說服自己的速度奇快無比。
“不是來了三個修士嗎?”屋裡有個“天才”說道:“既然她們也要進山,正好把那個東西解決……”
聽見這話,連鉤漌險些冇從書上掉下來,不料還有高手:竹樓裡麵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差冇立刻把魏西幾人抓來乾活。
魏西心中大怒:從來隻有她利用旁人的分,那裡容得下旁人算計自己?
冇等魏西做作出反應,連鉤漌扔了根銀針插在魏西指縫間。
雖然看不見同夥,但魏西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低頭一看,遍地是綠油油的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