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戰後餘波與豐厚獎賞
天星城，第五十層，星宮核心內門偏殿。
空氣中瀰漫著能安神定魂的極品葯香，這股由百年份的“凝神草”輔以多種珍稀海獸骨粉熬煮出的熏香，僅僅是吸入一口，便讓人精神一振，連體內散亂的法力運轉也隨之平穩了幾分。
顧慎盤膝坐在千年溫玉雕琢的床榻上，雙目微閉，任由一位身穿星宮高階執事長袍、白髮蒼蒼的醫療長老為他調理經脈。這位長老修為已達築基後期頂峰，一手“枯木逢春訣”出神入化，精純的木屬性法力如同涓涓細流，在顧慎受阻的經脈中遊走。
然而，對麵的醫療長老並不清楚，顧慎這看似慘烈的“重傷”，實則七成都是他自己演出來的。
當時在紅珊瑚島大廳，麵對黃金巨蟹那摧枯拉朽的致命一鉗，顧慎千鈞一髮之際動用了剛剛覺醒的【五行神光·卸力】技巧。神光的混沌特性如同一層極度順滑的膜，將巨鉗恐怖的物理衝擊力強行偏轉了大半。剩下的餘波，甚至連他那層經過《五行混元訣》千錘百鍊的法力護盾都未能徹底擊碎。
但顧慎太懂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了。
紅珊瑚島一役，上到鎮守島嶼的金丹期長老林振，下到三百名精挑細選的星宮劍修，無一生還。在這樣一場堪稱全軍覆沒的絕境任務裡，他一個臨時被強行徵調去“修家電”的二階陣法師，如果毫髮無傷、活蹦亂跳地乘坐傳送陣回來，那簡直是對星宮情報部門和執法長老們智商的侮辱。必定會引來高層極其危險的關注，乃至強行的搜魂盤問。
因此，在傳送陣白光亮起、空間發生扭曲的那一刻，他當機立斷，硬生生逼著自己瘋狂逆轉了一部分混元法力，主動震傷了胸口的心脈，並在落地時逼出一大口觸目驚心的黑色淤血。
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如金紙，氣息極其散亂萎靡，甚至還時不時地壓抑著喉嚨乾咳兩聲，將一個“為了完成少主重託、不惜透支本源死戰到底”的技術骨幹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顧長老，您的經脈確實受了相當猛烈的巨力震蕩，五臟六腑都有些移位。不過萬幸的是，您所修鍊的功法似乎極為中正平和，如土之生機，底子打得極其牢固，這股巨力並未傷及您的修真道基。”
半個時辰後，醫療長老緩緩收回法力，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敬佩，“老朽這裡有一盒宮主特賜的‘小還丹’。您拿去修養半月，配合調息，便無大礙了。”
“咳咳……多謝長老妙手回春。”顧慎氣若遊絲地拱了拱手，眼神中帶著三分後怕與七分疲憊，“那傳送大陣關係到兄弟們的生死，在下當時也是腦子一熱，豁出這條老命去接了那蟹妖一擊了……”
“顧長老高義，實乃我輩楷模。您且好生歇息，老朽先告退去復命了。”醫療執事留下一個溫潤的玉瓶，恭敬地退出了偏殿。
待厚重的雕花木門徹底關上，顧慎的神識如水波般悄無聲息地散開，確認周圍沒有任何暗藏的陣法監視或神識窺探後，他那原本渙散虛弱的眼神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深淵般冷靜的深思。
“那一掌……”
顧慎摸著胸口剛才自己震傷的位置，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再次浮現出紅珊瑚島毀滅前、視線透過傳送陣破碎蒼穹看到的最後一幕。
一隻遮蓋了整座島嶼天空、連掌紋都清晰可見的黑色魔掌，帶著令人靈魂都要凍結的滔天威壓，如同拍碎一塊腐朽的泥巴一樣，瞬間將整座紅珊瑚島從亂星海的版圖上徹底抹去！
那不是天地偉力，那純粹是人力所為！
那就是結嬰成功、屹立在亂星海修仙界金字塔最頂端的老怪物——元嬰期大修士的通天偉能！在那種絕對碾壓的法則力量麵前，所謂的築基期、結丹期，不過是稍大一點的螻蟻。
顧慎低聲咀嚼著“六道極聖”這個令整個亂星海聞風喪膽的名字，雙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握成拳頭。但他發現，在回想起那一刻的壓迫感時，自己心中湧現的並不是絕望與恐懼，反而是見識了更高層次力量後產生的極度興奮！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他一直秉承苟且偷生的法則，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沒有淩雲之誌。那一掌徹底顛覆了他對破壞力的認知，也徹底啟用了他內心深處對“無敵力量”的終極渴望。
“早晚有一天，我也能達到那個境界。隻要我靠著熟練度麵板穩紮穩打地肝下去，遲早能將這天捅個窟窿……”
就在顧慎沉浸於對未來力量的嚮往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沉穩有規律的腳步聲。
“顧長老，少主在聽濤閣有請。”一個聲音冷冽的女修在門外通報。
顧慎立刻收斂心神，深吸一口氣，熟練地將臉色切換回大病初癒的虛弱模樣，推門而出。
……
天星城核心區，聽濤閣。
這裡是星宮雙聖獨女、少主淩玉靈的私人領地。與外城流傳的那些關於這位少主奢靡無度的傳聞不同，這裡沒有奢華的丹爐法器，也沒有如雲的美貌侍妾。整座閣樓依山傍水，有的隻是一排排直通屋頂的紫檀木書架，以及滿室清新的青竹熏香。
當顧慎在侍女引領下走進空曠的露台時，淩玉靈正負手而立，靜靜站在漢白玉欄杆前，眺望著海天交接處那片陰沉沉的陰霾。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招牌式的銀色軟甲，穿上了一襲毫無裝飾的素凈月白色常服，青絲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失去戰甲的襯托，她顯得有些形單影隻，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殺伐果斷，多了幾分令人感到沉重的疲憊。
“少主。”顧慎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下屬禮節。
“坐吧。這裡沒有外人，不用拘束。”淩玉靈沒有回頭，聲音空靈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沙啞。
顧慎也不客氣，在旁邊的萬年溫玉圓桌旁坐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散發著濃鬱靈氣的頂級雲霧靈茶，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入喉，四肢百骸如同沐浴在靈液中一般舒泰，這口茶頂得上他三天的苦修。
兩人沉默良久，隻有海風拂過竹林的沙沙聲在露台回蕩。
“紅珊瑚島，沒了。”
淩玉靈終於轉過身，緩緩走到顧慎對麵坐下。那雙原本總是閃爍著睿智光芒的美麗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
“除了我們幾個乘坐傳送陣逃出來的，島上駐紮的三百名星宮精銳劍修，以及護島的林振長老……無一生還。就連最後那片赤紅的珊瑚礁島基，都被六道極聖的化身一巴掌生生抹平。”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在這空曠的露台上顯得極其壓抑。
“這是戰爭，少主。”
麵對這沉重的話題，顧慎的表情並沒有太多悲痛，他隻是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戰爭的本質從來都不是比武鬥法，這是一台巨大的絞肉機。隻要上了牌桌，就做好了被吃掉的準備。作為守島修士，那是他們的宿命。”
“我知道這是戰爭！我也從未懼怕過死亡！”
淩玉靈的情緒突然有些失控，手掌猛地拍在溫玉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如果他們是在正麵戰場上，為了星宮的榮耀力戰而亡，我淩玉靈敬他們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我會傾盡國庫撫恤他們的家人後代！”
她死死盯著顧慎，咬牙切齒道：“但我沒想到，逆星盟那幫畜生會下作到這種地步！為了引誘我們這些內城高層前去救援，他們竟然拿幾百個同袍的性命，連同一個金丹長老作為誘餌！引我們入甕！”
淩玉靈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深處有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痛苦，“更可怕的是，暗影衛剛剛查出，紅珊瑚島那種每三個月就更換一次的空間坐標，為何會被逆星盟精準切斷？因為泄露防線虛實的，正是負責陣法維護的主管——‘周長風’長老！”
“他在星宮整整待了五十年！他受過我父親的親自點撥，甚至教過我陣法啟蒙！他竟然是逆星盟潛伏半個世紀的暗子！”
對於從小在星宮這個巨大保護傘下長大、習慣了部下絕對忠誠的淩玉靈來說，這來自最信任長輩的背叛，比直麵妖獸的利爪更為致命。
聽完這個重磅內幕，顧慎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情況。
他重新給自己倒滿茶，目光直視淩玉靈，語氣依然如白開水般平淡：“少主，知人知麵不知心。在修仙界這個追名逐利的修羅場裡，本就沒有絕對的忠貞。在絕對的利益誘惑，或者如家人被控製的絕對死亡威脅麵前，很多看似堅不可摧的道義，其實比一張窗戶紙還要脆弱。”
“每個人內心都有一個價碼。星宮給不了的，如果逆星盟能給，在這個亂世，背叛就是順理成章的選項。”
淩玉靈看著坐在對麵這個相貌平平、略帶市儈的青年，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激蕩的心情：“顧長老，你總是這麼清醒。清醒得近乎冷血和現實。”
“如果不現實，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顧慎坦然反問，“少主，如果我當時也是個熱血沸騰的莽夫，在紅珊瑚島大廳破裂那頭黃金巨蟹衝進來時，我就該大吼一聲‘保衛星宮’，拿著法器去跟大螃蟹拚命。如果我那樣做了，下場就是被剪成兩段餵了海妖，而傳送陣將永遠無法修好。”
“那麼我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喝著極品雲霧茶談論叛亂。我們全都會變成外海獸潮肚子裡的排泄物。這就是殘酷的生存邏輯。”
淩玉靈愣住了。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這番略顯自私的論調，因為這與星宮一直倡導的“大義”完全背道而馳，但她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無力反駁。
因為正是眼前這個最怕死、最自私的散修胖子，用其紮實的陣法造詣，在絕境中生生撕開了一道生門，將他們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你說得對。”
良久的沉默後，淩玉靈苦笑一聲，“在這吃人的亂星海，活著比什麼都重要。這次，確實多虧了你這極其功利的現實主義。”
她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拿起一份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玉簡，遞到顧慎麵前。眼神恢復了清明。
“這是父親親自聽取了簡報後，簽發的最高特級獎賞令。”
“鑒於你在紅珊瑚島任務中卓越的表現，特別是在極度危險的乾擾下短時間修復古傳送陣法，居功至偉……星宮決定，在這築基期範疇內所能承載的資源，給予你不設上限的獎勵！”
不設上限？
顧慎聽到這四個字，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壓抑的精光。他接過玉簡，神識迅速探入掃描。
瞬間，玉簡目錄上的獎勵選項亮瞎了他的眼：
數以十萬計的高階靈石、不僅提供布陣所需還能支撐大型護城陣法的極品靈脈產物；星宮內庫極品法器任選三件，每一件放出去都能在拍賣會上引發築基後期高手的血拚；隨機抽取一位金丹圓滿前輩的手書結丹心得；星宮最高機密藏經閣（築基層）三日全時段免費查閱特權……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哪一件，都足以讓外城區那些散修為之瘋狂。
然而，顧慎深深吸了兩口氣，強行壓下了內心的貪婪。他非常清楚自己當前的人設。
如果他獅子大開口要了提升戰鬥力或加速結丹的絕頂資源，不僅會引起淩玉靈的猛烈警惕，更會打破他一直以來營造的“貪財怕死、癡迷於搞技術研發”的“佛係苟修”形象。星宮可以容忍一個貪婪的技術骨幹，但絕不會在一個來歷不明、有狼子野心的散修身上傾注頂級資源。
“怎麼？被這豐厚的獎勵嚇到了，還是覺得不滿意？”淩玉靈看著他不斷變幻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隻要你想要，除了這天星城，星宮幾乎都能滿足你。”
“滿意！太滿意了！少主英明！雙聖仁慈啊！”
顧慎猛地抬起頭，一把鼻涕一把淚，雙手搓得像蒼蠅一樣，露出一副極其市儈、貪婪的經典奸商表情，甚至誇張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花。
“不過，少主啊……您也知道我這人膽子小。那什麼極品攻擊法器、結丹心得太高深了，我拿到了也是暴殄天物，說不定走夜路還容易被人盯上謀財害命。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那些用不上的獎勵選項組合折算一下，換點別的東西。”
“你想換什麼？”淩玉靈有些意外。
“第一！”顧慎豎起一根手指，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我要【星辰砂】！就在上次五行宗遺跡考覈中，您用來對付我那個蠢笨木頭傀儡的那種，純度最高的星辰砂！越多越好！”
淩玉靈眉頭微蹙，有些驚訝：“你要那玩意兒？星辰砂這東西萬法不侵確實珍貴，但那是高階修士用來凝練金丹期本命法寶的極品抗魔材料。你才築基期，且不論你現在根本無法熔煉它，就算融了，你這點微末修為也駕馭不了其中的破法特性。”
“未雨綢繆嘛嘿嘿……”
顧慎露出一副猥瑣和癡狂的技術宅嘴臉，興奮地搓著手，“其實小人最近在鑽研一種全新的陣法銘刻技術，我琢磨著隻要把星辰砂融進我的看門傀儡關節或者防禦陣盤裡，就能大幅度提升防禦力！我不求殺敵，隻求遇到危險時能多當一會烏龜，撐到少主來救我啊！”
看著顧慎這沒出息的樣子，淩玉靈原本提起的一絲警覺瞬間煙消雲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搞了半天要這極品材料，還是為了強化他的“烏龜殼”！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怕死鬼。
“行吧，看在你這麼怕死的份上，本少主準了。給你十斤極品星辰砂。但我得提醒你，別在熔煉的時候把自己給反噬廢了。”淩玉靈大手一揮。
十斤！顧慎心中狂喜。這玩意在外界拍賣會上那可是論克賣的神品，有了這十斤，他接下來的本命法寶計劃就能直接起飛了！
“多謝少主大氣！第二……”
顧慎指著獎賞令上的【藏經閣閱覽權】，話鋒一轉，“我不想看高深的戰鬥功法，我對打打殺殺沒興趣。我隻想去藏經閣……看雜書。”
“雜書？”
“對！關於各種上古失傳的奇門陣法推演、冷門煉器手法、機關傀儡殘陣圖，還有那些記錄風土人情、靈草辨識的孤本雜書。我啥也不幹，就想在裡麵泡個痛快，越多越好！”
這纔是顧慎真正的目的。他有《五行混元訣》這個Bug功法，根本不需要常規秘法。他最欠缺的是修仙界的底層理論知識儲備。隻要有足夠的技術圖紙，配合變態的“熟練度麵板”，他就能把無數不可能實現的殘篇變成真實威力絕倫的技能！
“你這人……還真是個無藥可救的技術癡。”
淩玉靈盯著顧慎看了半天，發現他眼中確確實實隻閃爍著對“知識”和研發的純粹狂熱，再無其他野心。她不僅沒有懷疑，反而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在一個動蕩血腥的修仙界，一個不貪戀權力、滿肚子隻有搞研究賺錢保命的下屬，無疑是最令人放心的。
“好！本少主今日就如你所願。”淩玉靈爽快地摘下腰間一塊紫白色玉牌扔給顧慎，“這是我的特批手諭令牌。拿著它，星宮藏經閣下三層的‘百藝雜學區’對你無限期全天候開放。”
“這第三嘛……”
當顧慎收好令牌和星辰砂兌換憑證後，他臉上的市儈與諂媚突然收斂得乾乾淨淨。他坐直身體，目光極其凝重地看著淩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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