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請君入甕
夜色如墨,寒風呼嘯。
那一聲細微的“哢嚓”聲,在寂靜的黑夜中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是死神用指甲輕輕叩響了門扉。
顧慎屏住呼吸,整個人如同壁虎一般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透過窗戶那條極窄的縫隙,死死盯著院門的方向。
原本籠罩在小院上空的那層淡淡的淡黃色禁製光幕,此刻正像水波一樣劇烈顫抖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在光幕外,三道黑影若隱若現,如同徘徊在生者世界邊緣的惡鬼。
“大哥,這烏龜殼還挺硬。”
一個粗嘎的聲音透過風雪傳了進來,帶著幾分不耐煩和驚訝,“看來這小子平時沒少在保命上下本錢,這【小雲雨陣】雖然是殘陣,但這靈力流轉的厚度,怕是填了不少靈石進去。”
“哼,越是怕死的人,身家往往越豐厚。”
另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透著一股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那個賣符的小子,這幾個月可是賺了不少。光是這套陣法的維護費用,就夠普通散修吃喝半年的。別廢話了,老二,動作快點,別引來執法隊。”
“執法隊?嘿嘿,那群吸血鬼現在正忙著在內城喝花酒呢,哪有空管我們靜安巷的死活。”
第三個聲音顯得有些肆無忌憚,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怪笑。
顧慎聽著外麵的對話,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果然是沖著自己來的。
而且聽他們的口氣,對自己這段時間的行蹤、收入甚至性格都有所瞭解。這說明他們不是隨機作案,而是早就盯上了自己這隻“肥羊”。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狩獵。
“滋啦——”
院門外的禁製光幕突然發出了一聲如同布匹撕裂般的聲響。
借著光幕閃爍的微光,顧慎看到那個身形瘦高的黑影,手中正拿著一桿漆黑的小令旗,正在不斷地揮舞。每一次揮動,都會有一道汙濁的烏光打在禁製上,如同強酸潑在絲綢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大洞。
破禁旗!
顧慎的心沉了下去。
這是一種專門用來汙穢、破除低階陣法的法器,雖然品階不高,但對付這種隻有預警和迷蹤功能的殘陣簡直是降維打擊。
這層簡易的防禦禁製,頂多能防住鍊氣初期或者沒有準備的修士。麵對三個準備充分、手持破禁法器的劫修,崩潰隻是時間問題。
但他也沒指望這層禁製能擋住對方。
它的作用,僅僅是預警,以及……
拖延時間,讓對方產生一種“這就是他最後依仗”的錯覺。
“快了,再加把勁!陣眼已經亂了!”外麵的劫修催促道。
隨著烏光的不斷侵蝕,那層淡黃色的光幕越來越黯淡,原本流暢的靈力迴路開始斷裂、崩壞。
十息。
九息。
……
“啵。”
一聲輕響,彷彿肥皂泡破裂。
籠罩在小院上空的光幕發出一聲哀鳴,徹底崩碎成無數光點,隨即消散在漫天風雪之中。
“開了!”
三個黑影頓時精神一振,沒有絲毫猶豫,那個領頭的壯漢抬起腳,帶著靈力的一擊重重踹在院門上。
“砰!”
本就被顧慎故意偽裝得有些破舊的院門(雖然內部加了門閂,但顧慎為了引誘他們破門,並未完全鎖死外層),在這一腳之下轟然洞開。
寒風卷著雪花,連同那三道充滿惡意的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光,顧慎終於看清了這三個不速之客的模樣。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如熊的壯漢,滿臉橫肉,左臉頰上一道猙獰的刀疤隨著他的獰笑而扭曲。他手中提著一把厚重的鬼頭刀,刀刃在夜色中泛著嗜血的紅光,氣息深沉凝重,赫然是鍊氣五層巔峰,甚至半隻腳踏入了鍊氣六層!
這等修為,在靜安巷絕對是橫著走的存在。
左邊一人是個瘦高個,眼神陰鷙如鼠,手中拿著那桿破禁旗,腰間鼓鼓囊囊,掛著好幾個儲物袋,顯然是個慣偷或者陣法師學徒。
右邊那人則是個矮胖子,滿臉油光,手裡把玩著一對黑鐵膽,轉動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的眼神最是貪婪,一進院子目光就在四處亂瞟,彷彿在估算這裡的每一塊磚瓦值多少錢。
“這就是那個顧符師的住處?”
矮胖子環顧了一圈蕭瑟的院落,看著那滿地的積雪和看起來有些破敗的屋子,忍不住嗤笑一聲,“看著也不怎麼樣嘛,連個聚靈陣都捨不得布一個,真是個守財奴。”
“財不露白,懂不懂?”
瘦高個收起破禁旗,冷冷地瞥了胖子一眼,“這小子精得很,這幾個月一直深居簡出,連門都不出。不過我找萬寶樓的夥計打聽過了,他每個月光是賣給萬寶樓的符籙,就不下幾十塊靈石。這屋裡,絕對藏著大魚,說不定靈石都埋在地底下了。”
聽到“幾十塊靈石”,另外兩人的眼中頓時冒出了貪婪的綠光。
對於他們這些在底層掙紮、刀口舔血的劫修來說,幾十塊靈石已經是一筆钜款,足夠他們去內城的春風樓逍遙快活好一陣子,甚至能買到突破瓶頸的丹藥。
“大哥,別廢話了,直接衝進去宰了他?”
矮胖子有些按捺不住,搓著手問道,手中的鐵膽轉得飛快。
然而,那個魁梧壯漢卻擺了擺手。
他站在院子中央,沒有急著沖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而是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最後死死盯著那扇門,彷彿那後麵藏著一隻猛獸。
“小心點。”
老大沉聲道,聲音裡透著一股老江湖的謹慎,“這小子既然是個符師,手裡肯定有不少符籙。兔子急了還咬人,別陰溝裡翻船,被他臨死反撲咬下一塊肉來。”
說著,他從懷裡極其珍重地掏出一張金光閃閃的符籙,往身上一拍。
【金剛符】(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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