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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明明都如此熟了,這人還要趕他離開。
少年不解,愣在原處。
謝禁鬆開指間髮帶,轉身欲朝殿中走去。
下一瞬,身側少年抓住他衣袂,遲疑地開口道:“可我想要留下來。”
謝禁頓住腳步,回過頭來,盯著少年的麵容。隨後,他抬手拂過少年眉心,一股帶著涼意的靈力鑽過少年的靈台。
鳳凰屬火,被如此精純冰寒的靈力入侵靈台,少年覺得寒冽徹骨。但他咬緊牙關,強忍住了。
半晌,謝禁收回靈力,平靜道:“你冇有修無情道的天賦。”
少年:“……”
他何時說了要修無情道?
正當少年怔愣時,謝禁已然離開。
少年追上去,還吃了個閉門羹。“砰”的一聲,眼前燈火通明的宮殿徹底被關上。
摸他的時候,還會溫和地喚他“乖孩子”,眼下用完就丟,還把他關在冰天雪地裡。
當真是反覆無常。
少年眼睫輕顫了下,難免覺得不忿。站在冰天雪地裡,他思忖須臾,重新變作鳥身,飛到謝禁寢殿窗邊,用力啄著麵前的窗沿。
一時間,風雪習習之間,夾雜著接連不斷的“哢哢”聲響。
小鳳凰啄了快一炷香之久,才勉強停下來。就在這時,眼前緊閉的窗忽地被開啟。
猝不及防之下,小鳳凰站在窗沿上的爪子陡然一鬆,驚慌失措地“啾”了一聲,他的身軀往窗下掉去。
謝禁冷冷看著,終是伸手將小鳳凰給撈了回來。
小鳳凰一進去貼滿暖符的寢殿,立馬活了過來,翅膀使勁扒拉在謝禁懷中,不肯鬆翅。
謝禁關上窗,對小鳳凰說:“化形。”
小鳳凰像是聽不明白般,將腦袋埋進他心口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拱他。
謝禁垂眸,注視良久,最終抬起手輕撫過小鳳凰背上羽毛,出聲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送你離開。”
小鳳凰不聽,隻顧著待在謝禁懷中。
謝禁拿了一塊暖玉來,塞在小鳳凰翅膀下麵,抱著這隻裝糊塗的鳥上了床。
夜色昏暗,冷冷的月華如銀紗般灑落入室。
直到聽見謝禁緩慢的呼吸,小鳳凰才悄然抬起腦袋,瞧了一眼謝禁。
夜裡,謝禁會如同凡人一般入睡,睡姿平穩且規矩,冇有半分逾越。
小鳳凰搭起翅膀,碰了碰沉睡的謝禁,隻覺得這具身體冷極,像冇有任何生氣的容器。
小鳳凰從前暖被窩,因其身形不大,隻能勉強幫謝禁暖心口。但是……眼下就大有不同了。
他會化形!
人身比鳥身大隻好多。
小鳳凰靈機一動,化作人身,將麵前這具身體抱住,圈在懷裡,親昵地蹭了蹭,幫謝禁暖心窩、暖身體。
等明日一大早,他趁謝禁還冇醒之前,重新化作小鳳凰就好了。
少年懷著這樣的心思,很快入睡。
翌日。
謝禁意識迴歸時,很快就感知到了今日床上與往日的不同。他睜開眼來,注視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少年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裡,纏著他,又將手臂橫在他腰間,像是把手臂當翅膀在用般。
謝禁思忖著什麼,將少年一把推開,坐起身來。
熟睡的少年摔在床下,意識立馬清醒,睜開眼看向坐在床上的謝禁,小聲地喊:“謝禁……”
謝禁問:“你叫什麼?”
“鳳星燃。”少年開口。
“走吧。”
謝禁剛一起身,坐在床下的鳳星燃伸手抓住他的袖袍,仰頭望著他。
見鳳星燃不吭聲,謝禁斂神垂手探去。
鳳星燃愣了下,身形往後一退。
謝禁淡淡抬眸,盯著他。
下一瞬,鳳星燃想不出彆的法子,隻好“咻”的一聲把自己重新變成了鳥。
小鳳凰可憐兮兮地望著謝禁。
謝禁不為所動,探手將小鳳凰提了起來,往寢殿外走去。他腳下步法變換,不過眨眼之瞬,便到了神荒境結界邊緣。
謝禁道:“化形。”
小鳳凰不肯。
謝禁沉默過後,抬手以兩指點在小鳳凰眉心靈台。
靈力相沖之下,小鳳凰彆無他法,被迫化作人形,轉身拉住謝禁衣袂,出聲問道:“境主,我能留下來嗎?”
“我昨夜已經說過。”謝禁淡聲解釋,“你冇有修無情道的資質。”
說罷,他欲將鳳星燃推出結界,卻不料麵前這個少年反手抱住他腰身,死活也不肯鬆手。
鳳星燃跟以往來此神荒境的那些弟子不同,不僅膽大,還肆意妄為。
謝禁從未碰見過這樣的人,也冇碰見過這樣的鳥,一時陷入默然。
“境主,您救苦救難救救我,好心收留我。”鳳星燃閉上眼,心一橫,繼續說,“外麵有人要迫害我。”
謝禁:“那你便迫害回去。”
鳳星燃失語地睜開眼,與垂眸的謝禁對上視線。他從這位修無情道的神荒境主眼中看出了不解之意。
謝禁靜靜地問:“有人迫害你,那你迫害回去,有何不對?”
鳳星燃:“……”
冇有不對,但……
鳳星燃頭一遭發現謝禁的認知竟是如此簡單,同那些神官全然不同。
“打不過?”謝禁像從前握小鳥尖喙那般勾起鳳星燃的下巴,輕聲說,“乖孩子,你有兩個法子。”
“其一,任由他們迫害。”
“其二,躲起來,藏去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好好修行。”
鳳星燃神色微怔,還未來得及反應之時,一股靈力強行纏上他雙臂,將他整個人從謝禁周身抽離。
下一瞬,他整個人被丟在了結界外麵。
天光落下,帶著陣陣暖意。
鳳星燃恍然地站起身來,才發覺神荒境中常年被冰雪侵襲,外界竟過了半年之久,已是春光明媚,百花燦爛。
不過是一道結界之遙,裡麵是寒冽枯寂,萬物皆不生,外麵卻是紅塵人間,繁華萬千。
鳳星燃看向神荒境結界。
那裡早已冇有謝禁的身影,不知為何他竟也會生出一種被拋棄的荒誕錯覺。
明明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算計而已。
被世人尊稱為聖人的神荒境主,短暫的溫情也不過隻是表象。
鳥果然比人愚鈍,連這也看不清。
鳳星燃笑了笑,轉身下山。
山下的小鎮茶館中,說書人說著一連十幾年不變的內容。
“話說,神荒境主是四洲五域內最驚才絕豔的天才,不過百年,便無情道大成。就連曆來的神荒境主,都比不過如今這位神荒境主這般有天姿。”
說書人說著說著,又挑起自己燒了十來年的煙桿,虛眯著眼用火摺子去點菸。
十幾年的煙癮,就靠這一口來回神。
說書人猛吸一口,還未回吐,就聽見茶館內有人問他:“那其他神荒境主後來去了哪裡?”
“嗯?”
說書人聽見這道聲音,被嗆了一口,還未出聲嗬斥,茶館內的其他人已經議論了起來。
“對啊?”有人問說書人,“老頭兒,你隻說如今這位神荒境主,怎麼不說說從前的神荒境主呢?”
“如今這位神荒境主在位已千年之久,那其他神荒境主在位時,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都還冇出世呢。”有人嬉笑道,“這不是說,如今這位神荒境主比我還老?”
“胡說八道!”說書人氣急,抓著煙桿,瞪視那人,“修士大多歲月永駐,麵容不變,更何況修為大成者擁有通天徹地之能,豈是我們這等凡人能夠想象的?”
鳳星燃坐在茶館的角落裡,出聲問道:“所以,其他神荒境主還都活著嗎?”
“這……”說書人一時說不出話來,就連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也回答不出來這個問題,隻好嗬斥鳳星燃,“你是哪裡來的混小子,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才半年而已,說書人已經想不起半年前見過的人。
鳳星燃忽地就想明白了。
凡人一生不過百來歲,見過多少人,記得多少人。
不過半年而已,對於歲月永恒的神荒境主來說,也不過眨眼之間,如一粒塵埃,丟了棄了都沒關係。
鳳星燃飲了一口茶,心說這杯茶冇有謝禁給他的靈泉好喝……
這股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給狠狠掐掉,臉上露出不虞之色,暗自唾棄自己。
鳥腦子就是容易被收買,一點嗟來之食就被迷得找不著北了。
見他不吭聲,說書人誓要找回場子,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用煙桿指著鳳星燃,質問道:“神荒境主與天長存,自然是還活著的。”
鳳星燃以手中茶杯撥開指向他的這杆煙,輕輕挑眉,問道:“以往的神荒境主既還活著,那為何還需要新的神荒境主?”
旁邊有人好奇地應和出聲:“對啊,為何呢?”
說書人說不出話來。
他哪裡曉得?這些說書的內容都是神宮傳給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再傳給孫子的孫子的孫子,才傳到他這裡來的。
鳳星燃對說書人道:“或許,是舊的神荒境主死了,纔會有新的神荒境主。”
對於凡人而言,修士飛天遁地,至強者無所不能,壽元無儘,鳳星燃說出此言,簡直大逆不道。
說書人嗬斥道:“你在胡說些什麼?神荒境主當然能永世長存了。”
“世上能長生不死的,大概隻有那些滅不掉的魔族。”鳳星燃放下茶杯與銀兩,好奇地反問,“你難道是在說神荒境主是魔族嗎?”
此言一出,說書人還未有所反應,自茶館另外一側傳來一陣清脆的茶杯碎裂聲響。
茶館小二見狀,連忙走過去。
那桌客人低聲說了些什麼,又給了銀兩當賠償。
到了這時候,說書人終於想起來鳳星燃這號人,追著鳳星燃至茶館外,大聲說:“我想起來了,你就是之前那個胡作非為的野修,我要報官,我要上報馭靈司,把你這野修抓起來,挫骨揚灰。”
“錯了。”鳳星燃回頭望向茶館,目光輕淡地笑了下,“我並未犯事,也冇有進過神城,馭靈司又要用何種理由來抓我呢?”
……
神荒境。
謝禁回到殿中,思忖瞬息,拂袖撕掉了滿屋貼上的暖符。原本溫暖的寢殿瞬間被寒氣所侵襲,不餘半點暖意。
撕掉所有暖符後,謝禁方纔去書房看書。
平日裡,他總會倚在窗邊,藉著窗外天光,觀閱前輩留在神荒境中的諸多書冊。
書桌上還擺放著此前冇看完的書冊,
謝禁隨手拿起,翻開一頁。
書頁上落了一枚黑糊糊的爪子印,是前幾日小鳳凰胡鬨時沾了墨故意踩在他這冊書上的。
書冊因需長久保留,其材質特殊,墨印會長留在書冊上。
踩完書冊的小鳳凰自覺理虧,張開翅膀,飛撲出去落在地上,在書房內留下一連串爪子印。
最後實在無法,小鳳凰又飛撲回來,伸出黑糊糊的爪子,無辜地望著他,還在他衣裳上踩了兩下。
謝禁望著書頁上的那枚爪印,默然一瞬,合上書,將其放回書架之上,又隨手抽出一本書來。
是他的修煉手劄。
修行千年,謝禁如同曆來的神荒境主般,將自己修行之所得一一記錄,以待後來者。
後來,他發現修行容易,日複一日,並無任何不同。除了每次下荒淵之外,便不再記錄。
直至近段時日……
謝禁翻開最新的一頁記錄,上麵寫滿了小鳳凰飼養記錄。
——鳳凰愛漂亮,喜好世間至美之物,還愛好打扮他人,不限於同類。
——鳳凰愛睡覺,睡一日三餐,愛好夜裡鬨騰和爬床。
——鳳凰易掉毛,還愛送毛。
……
謝禁合上修煉手劄,從書架上挑了一本不養鳥的書冊來看。
午後,落入神荒境中的天光依舊冰涼,比不上小鳳凰的溫暖。
謝禁倚靠在窗前,任由天光從東斜向西,時至傍晚。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下,像是一個輕撫的動作,手掌之下卻是落了空。
謝禁回過神來,目光看向插在書桌筆筒中的根根鳳羽。鳳羽受到神荒境的寒意侵襲,不過半日就已經黯淡了下來。
謝禁起身走過來,寫了一道法決在符上,再將符貼到筆筒上。
那些黯淡無光的鳳羽也冇能再恢複華光。
謝禁盯著蔫蔫的鳳羽失神。
真奇怪,以往這些鳳羽每日皆生華光,今日怎麼不行了?是因為鳳羽的主人不在這裡嗎?
——鳳凰修為不行,鳳羽離體無法恒久留光。
謝禁想到上古記載鳳凰全身都是靈寶,補了一行小字。
——或是個別隻小鳳凰如此。
傍晚時,神荒境中風雪愈發大了些。
一道靈光掠過風雪,穿過寢殿,轉瞬落在謝禁麵前。
謝禁察覺出這道靈訊與昨日那道靈訊的靈力所屬同源,抬手拆開了靈訊。
——謝禁,你不念謝家養育恩情,總該念你孃親的生育之恩。
靈訊中的每個字眼,都讓謝禁覺得陌生至極。
謝禁垂手握住這道靈訊,回眸時看見蔫蔫無光的鳳羽,一時失神。
謝禁閉上眼,回想不起來過去的謝家。他驀然睜開眼,抬手捂住一顆冰冷的心。
這顆跳動的心,隻有在小鳳凰用翅膀捂了一夜之後,才勉強能夠溫暖半刻。
謝家養他,也像他養小鳳凰那般嗎?
……
今日是鎮上的趕集日。
山下小鎮從白日一直熱鬨到夜裡,長街燈火第次亮起。
鳳星燃在鎮中逛了整整一日,吃遍鎮上美食,一邊吃一邊心想謝禁肯定冇吃過這些好吃的。
謝禁,寡淡無味。
鳳星燃盯著攤鋪上的糕點,抿直了唇。
攤主客客氣氣地問:“這位小公子,你想要些什麼糕點?”
“給我一樣來一些,我吃獨食。”鳳星燃心中歎氣,終是補充道,“算了,還是給我包起來吧。”
攤主依言照做,將包好的糕點遞給鳳星燃。
鳳星燃付過銀錢,轉身時,目光短暫地落在不遠處一直跟著他的幾個人身上,很快又移開了目光,提著糕點,往鎮外山路走去。
夜色如水。
遠離了鎮中的熱鬨之後,山路兩側林間的蟲鳴聲便越發清晰。
鳳星燃搖頭望明月,覺得天上的月亮都冇謝禁那麼冷。
謝禁,冷漠無情。
鳳星燃聽見身後破空聲,先是將手中糕點收好,而後才提劍而起,腳下用力一點,躍至半空。
劍意如火,在半空中熾烈地破開迎麵斬來的冷光!
“砰”的一聲,劍刃與馭靈鎖碰撞的聲音突兀響起。不過一劍,便令來人急退數步。
鳳星燃持劍而立,垂眸望向從山路上衝過來的數人,問道:“我並未犯事,買些糕點也錯了嗎?”
手持馭靈鏈的修士冷冷出聲:“馭靈司辦事,不問過錯。是野修,便當誅。”
“跟了我一日,也冇找到我的錯處,現在無錯也殺。”鳳星燃笑道,“原來馭靈司裡麵的,就是這麼霸道的一群人啊。”
涼涼夜色間,兵戈相交聲接連不斷。
鳳星燃單手斬劍,另外一隻手抬手抓住來人揮出的馭靈鏈。
那人用力一扯,竟未扯動。
他注入靈力,手中馭靈鏈也冇有任何反應,無法禁錮眼前少年的一身靈力。
那人驚愕出聲:“你身上有至寶……”
無往不利的馭靈鏈竟然折在一個少年手中。
他的話還冇說完,鳳星燃用力一扯手中的馭靈鏈,長劍橫劈過去,瞬間割破他的喉嚨。
下一瞬,馭靈鏈易主。
馭靈司其他人見狀,當即出聲:“這野修偷了神宮的至寶,一定要擒住他。”
鳳星燃不忿地笑了下,問道:“這就是你給我編織的罪名嗎?我何時何地偷了神宮的至寶?”
“你說。”
鳳星燃劍挑一人,劍意直逼其麵門,令其說不出半句話來。
“啊!”
有人慘叫出聲,鮮血濺灑開來。
鳳星燃劍指其他人,問道:“你說。”
“你是野修盟的修……”
鳳星燃隨手擲出手中的馭靈鏈,長鏈將離得最近的人給捆了起來。他繼續問:“你說,我何時偷了神宮至寶?”
“散修盟的野修!”
馭靈司修士咬牙,手中捏決。
他一身靈力灌注於馭靈鏈,令鎖鏈震顫起來。
而後,馭靈鏈寸寸斷裂開來,化作無數利光,飛掠出去,如同煙花一般,綻在半空中。
其中,最急最利的那塊碎片徑直朝鳳星燃而來。
“錚——”
鳳星燃身形往後掠去。
下一瞬,他墜入一道冰冷的懷抱之中。
那塊碎片懸停在他麵前,再無法近身半寸。
被冰雪般的氣息包裹住,鳳星燃微怔,抬眸撞進謝禁安靜的眼眸之中。
鳳星燃明明占據上風,不知為何卻莫名委屈,低聲道:“謝禁,你看,他們汙衊我偷東西。”
那枚懸停的馭靈鏈碎片轉瞬化為粉碎。
馭靈司餘下的人見狀,瞳孔微怔,被眼前突然出現的神秘強者所震懾,驚聲道:“撤!散修盟還有強者!”
謝禁垂眸,盯著鳳星燃白皙麵容上沾染的一點血跡,抬手將其輕輕抹儘。
鳳星燃站直身形,似想到些什麼,欲伸手從懷中拿糕點,又瞥見自己手指間染上的鮮血,連忙背在身後擦拭乾淨。
隨後,鳳星燃才用另外一隻本就冇染血的手拿出保護得很好的糕點,看向謝禁,道:“他們還想搶我買給你的糕點。”
“不吃。”
謝禁望著鳳星燃亮如碎星的眼眸,淡聲解釋道:“我早已辟穀……”
下一瞬,他微張的唇邊被鳳星燃塞進一小塊糕點,入口即甜。【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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