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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神秘人?或者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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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腳步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維護間外死水般的寂靜,由遠及近,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顫,積水的坑窪不安地晃動。那聲音越來越響,如同巨槌擂在鼓麵上,又沉又悶,狠狠砸在耳膜深處,帶著令人心悸的重量感。

鷹眼疲憊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驚懼的警惕,他幾乎是本能地蜷縮了一下身體,將懷裏的平安護得更緊。林晚的神經早已繃緊,在腳步聲傳來的刹那,她已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從鷹眼身前彈開,身體重心下沉,緊握的高頻匕首橫在胸前,幽藍的刃光在昏暗的微光下流淌著冰冷的殺意。她整個人如同繃緊的弓弦,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危險——門外逼近的東西,絕非善類!

**咚!咚!咚!**

腳步聲停在了門外,巨大的陰影幾乎完全堵死了那扇半塌鐵門的縫隙,光線被徹底吞噬。

“血喉?”一個極其嘶啞、如同兩塊鏽蝕鐵片摩擦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冰冷的審視,“裏麵的空氣…有陌生的鏽蝕味。”

“嗯。”另一個聲音應道,低沉得如同地底深處的悶雷,“新鮮的血味,還有…一種很‘幹淨’的能量殘餘。像…冰。”這聲音讓林晚手臂上未愈的傷口似乎都泛起一絲寒意。

鐵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被一股沛然巨力從外麵徹底撕開!扭曲的金屬鉸鏈如同麵條般斷裂飛濺。

一個龐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如同從神話中走出的巨靈。來人正是**石軀**。接近三米的身高如同移動的堡壘,灰黑色的石質甲殼覆蓋了他幾乎整個正麵軀幹,凹凸不平的表麵布滿風霜和撞擊的痕跡,粗壯的腰腹如同巨大的石墩,光是站在那裏,就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粗壯的脖頸轉動著,一雙藏在厚重眉骨下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掃過維護間,目光在鷹眼和繈褓上掠過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確認,最終死死鎖定了唯一陌生的身影——林晚,帶著審視岩石般的冷漠與厚重感。

緊隨其後擠進來的身影則形成強烈的反差——**鐵爪**。他異常高大勻稱的身軀在石軀旁竟顯得“苗條”,但那條從肩膀一直延伸到指尖的暗灰色鱗甲右臂卻猙獰得令人頭皮發麻。五指融合成一柄巨大、弧度完美的骨刃,刃口在微光下流動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他僅僅是將那條恐怖的變異右臂隨意垂在身側,空氣中就彷彿彌漫開無形的血腥氣。他的目光同樣先掃過鷹眼和平安,確認無恙後,那柄骨刃便微微抬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冰冷地指向林晚。

“陌生人。”石軀開口,聲音如同巨石滾動,震得空氣嗡嗡作響,“名字?目的?”他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將門口的光線徹底遮蔽,維護間內瞬間隻剩下戰術終端那點可憐的白光和沉重的黑暗。他的站位,有意無意地將鷹眼和平安擋在了身後更深的陰影裏。

林晚的匕首紋絲不動,刃尖穩定地指向對方軀幹可能的薄弱處,眼神銳利如冰:“林晚。找人。”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找人?”鐵爪那隻巨大的骨爪微微活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節摩擦聲,暗灰色的鱗甲在微光下泛著冷硬的幽光,“這鬼地方,除了我們這種‘東西’,還有‘人’可找?”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嘲弄和不易察覺的苦澀,骨刃尖端微微調整,鎖定了林晚的咽喉。

氣氛瞬間凝固,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石軀巨大的身軀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牆,鐵爪的骨爪如同出鞘的凶器,林晚全身的肌肉都蓄滿了力量,呼吸壓得極低,高頻匕首的嗡鳴幾乎微不可聞,卻像毒蛇吐信般危險。

“喂喂喂!石頭!鐵疙瘩!你們堵著門幹嘛?肉都要臭了!”一個清脆又帶著點不耐煩的女聲突然從門外傳來,瞬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聲音的主人像條滑溜的魚,硬是從石軀那堡壘般的身體和門框的縫隙裏擠了進來。

是**影手**。她身材嬌小,像個沒長開的少年,站在石軀旁邊更顯得玲瓏。但她的左臂卻詭異得令人脊背發涼——那是一條半透明灰黑色、彷彿沒有骨頭的手臂,麵板下紅色的血管像扭曲的藤蔓隱約可見。此刻,那手臂正靈活地延伸出去,八根末端帶著吸盤的細長觸指如同活蛇般纏繞拖拽著一頭體型龐大、幾乎有半人高的變異野豬屍體。豬屍皮毛硬如鋼針,獠牙猙獰,身上覆蓋著暗紅色的鏽蝕斑塊。沉重的豬屍被那些看似柔弱的觸指輕鬆拖過門檻,在濕滑的地麵上犁出一道粘稠的血痕和汙跡。

影手一進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好奇地掃視著,掠過石軀和鐵爪,最終落在林晚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警惕。但當她看到鷹眼懷裏的繈褓時,臉上瞬間綻放出毫不作偽的欣喜笑容,語氣也變得輕快:“哎呀呀,小平安都沒哭嘛?睡得這麽香?”她幾步蹦到鷹眼旁邊,完全無視了林晚的存在,彎下腰,那張帶著點嬰兒肥的臉湊近平安熟睡的小臉,幾根細長的觸指無意識地輕輕晃動,甚至極其自然地用一根觸指的吸盤輕輕碰了碰平安紅潤的臉頰,動作親昵熟稔,“小東西靈得很,要是真有惡意,她早哭翻天了!對吧,小乖乖?”

“影手!不得無禮!”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血喉**走了進來。他身材中等,但脖頸異常粗壯,麵板下的環形肌肉如同怪異的輪胎紋路,喉結處那拳頭大小的紅色發聲囊隨著說話微微起伏。他身後跟著**彈腿**,這位下肢變異者身形精悍,小腿肌肉鼓脹得如同塞進了鐵球,腳掌那圈環形軟骨踏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充滿彈性的“噗噗”聲。

血喉的目光先是落在平安身上,看到小家夥安睡,粗壯的脖頸微微放鬆,發聲囊的起伏也平緩了些。隨即,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才帶著審視看向林晚,語氣沉穩:“影手,回來。還有客人。”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奇特的共鳴。

林晚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但對方這略顯混亂卻並無直接攻擊性的出場方式,尤其是影手對平安的親昵態度和血喉話語中的“客人”一詞,讓她高度戒備的姿態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她緩緩地、極其謹慎地收回了匕首的鋒芒,但手並未離開刀柄。她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清冷:“林晚。”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掃過影手那條詭異伸縮的左臂、鐵爪那柄巨大的骨刃、石軀覆蓋全身的灰黑石甲、血喉那粗壯得不像話的脖頸、彈腿那鼓脹異常的小腿——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非人”的恐怖。這絕非研究所裏那些冰冷實驗體可以比擬的,他們帶著一種野性的、活生生的異化感。

“嗬,”鐵爪那隻巨大的骨爪隨意地甩了甩,幾滴粘稠的暗紅色液體(不知是豬血還是別的什麽)被甩到布滿鏽跡的牆壁上,但骨刃的指向終於放低了,“看夠了?我們這副鬼樣子,自己照鏡子都嫌瘮得慌。”他的語氣帶著自嘲,眼神依舊銳利地審視著林晚。

影手撇了撇嘴,一邊用觸指靈活地將那頭龐大的變異豬拖到維護間中央一塊相對幹燥的空地上,一邊毫不在意地介麵:“怕什麽?又不會吃了你!我叫影手,”她指了指自己那條怪異的左臂,“這是吃飯的家夥。他,”她朝鐵爪努努嘴,“鐵爪,人狠話不多。那個大塊頭是石軀,硬得很。嗓門大的大叔是血喉,還有那個跳蚤精是彈腿。”她語速飛快,像倒豆子一樣介紹完,然後興致勃勃地拍了拍那巨大的豬屍,發出沉悶的響聲,“喏,今天的口糧!新鮮熱乎的‘鋼鬃豬’,醫院附近那幫家夥的老鄰居了!費了點勁才放倒。”她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抓了隻兔子,目光卻帶著一絲得意瞟向林晚。

“林晚!”鷹眼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急促地咳嗽了幾聲,牽動傷口痛得他嘴角抽搐,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急切,“別動手!是他們…是這幾位救了我…還有平安!”他看向石軀和血喉等人,眼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激和一種同病相憐的複雜,“要不是他們及時出現,在醫院最後那道防線…我和平安都完了!”他頓了頓,看向林晚,語氣沉重而肯定,“他們是…朋友。”

血喉粗壯的脖頸動了動,發聲囊微微鼓起,聲音低沉下去:“談不上救。都是些在鏽蝕裏掙紮的‘異類’,看見了,就搭把手。”他走到豬屍旁,彎下腰,用一柄骨製的粗糙短刀,開始沉默地切割另一塊肉。刀刃劃過筋肉,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災變來了,鏽蝕感染…以為死定了,結果…”他苦笑一聲,臉上的皺紋更深了,“身體變怪了,腦子倒還清醒著。力氣…也變大了點。”這輕描淡寫的“變大了點”,配合著鐵爪那能劈開鋼板的骨刃和石軀那如同堡壘的身軀,顯得格外沉重。

影手已經麻利地用她那伸縮的左臂和鋒利的觸指開始切割豬屍。觸指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輕易劃開堅韌的皮毛和肌肉,露出裏麵暗紅色、紋理怪異、隱隱泛著金屬光澤的肉。空氣中那股濃烈的、混合著血腥、鐵鏽和腐敗的氣息瞬間變得更加濃重刺鼻。她割下一條還在微微抽搐的後腿肉,毫不在意地拎起來,那肉塊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一種不祥的油光。

她抬頭,目光越過滴血的肉塊,精準地落在林晚臉上,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挑釁的、近乎頑劣的笑容,眼睛亮得驚人:“喂,林晚!我們這副鬼樣子,吃這種鬼東西,”她晃了晃手裏那條怪異的肉,“吃了它,好像能讓骨頭更硬點,力氣更大點?反正都這樣了,也不怕變得更怪物一點,對吧?”她歪著頭,笑容裏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和好奇,“怎麽樣?敢嚐嚐嗎?”

維護間裏,隻剩下變異豬血滴落在地上的“嘀嗒”聲,以及影手那帶著挑釁和探尋的、灼灼的目光,牢牢鎖定了林晚。鐵爪抱著他那恐怖的骨刃手臂,石軀沉默如山,血喉眼神複雜,彈腿靠牆抱著雙臂,腳尖無意識地輕點著地麵。所有人的視線,都無聲地匯聚在林晚身上,等待著她對這份來自地獄邊緣的“邀請”的回應。空氣裏彌漫著血腥、鏽蝕、以及一種比怪物嘶吼更沉重的生存抉擇。

血喉看著林晚沉默而緊繃的側影,那粗壯的脖頸微微起伏,最終隻是沉沉地歎了口氣,那聲音帶著鐵鏽摩擦般的沙啞:“影手,別鬧了。”他走到豬屍旁,彎下腰,繼續沉默地切割。

“鬧?”影手嗤笑一聲,聲音清脆卻像玻璃碎裂在冰麵上,“大叔,你看看外麵!活著就是活著!管它吃的是草還是…”她頓住,目光掃過那猙獰的豬屍,“…還是這鬼東西!”

她再次看向林晚,眼中的挑釁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直白的、帶著同病相憐意味的審視:“喂!你帶著這小東西,在這鬼地方跑,光靠那把小刀子?”她伸出一根纖細的觸指,隔空點了點林晚握著匕首的手,“不吃點‘勁’大的東西,拿什麽撐?拿什麽…去找你要找的人?”

維護間徹底陷入一片死寂。隻有血喉切割肉塊的“沙沙”聲,彈腿腳尖無意識輕點地麵的“噗噗”聲,以及角落裏,平安熟睡中發出的細微、平穩的呼吸聲。這呼吸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根微弱的線,維係著某種搖搖欲墜的東西。

林晚的指尖,在冰冷的匕首柄上,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長久地落在了影手手中那條滴著暗紅粘液的、泛著金屬光澤的怪異肉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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