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擰鑰匙的左手------------------------------------------“柳姐當年綁在鐘舌上的東西，不是繩子——是把鑰匙！”敲敲的聲音在抖，抖得像是鐘聲本身，“那把鑰匙，從鐘鑄造那天就嵌在裡麵的！她不是綁上去的，是——是把鑰匙擰進了銅鐘的鎖孔裡！”又是鑰匙。。三把鑰匙，一把在他這裡，一把被籠中鳥用來開井——秦清剛纔還提了一個地方。鐘樓裡那把嵌在銅鐘裡的鑰匙，冇人提過。。那張屬於尤雲朗的臉，在雷光裡白得像紙。“你哥冇告訴你那把鑰匙？”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尤雲朗把第三把鑰匙藏在了鐘裡？”他不等尤雲舒回答，轉身就往鐘樓方向跑。。尤雲舒看清了那東西的全貌——那不是活人，也不是屍體。是具青銅鑄成的人形雕像，胸腔裡嵌著一顆拳頭大的齒輪，正帶動著整座雕像往井口外爬。雕像抬起頭，眼窩裡不是眼珠，是兩麵鏽蝕的銅鏡。，閃了一下。——不是現在的自己，是躺著的。，脖子勒著一圈焦黑的勒痕。。，砸在塔吊駕駛艙頂上，聲音大到像是要把鐵皮掀開。尤雲舒盯著銅鏡裡的倒影，慢慢鬆開了撬棍。。。，像是從未存在過。但駕駛艙的玻璃上，正被什麼東西從外麵按上了五個指印——不是人的指印。是五根鏽蝕的鐵條，一根一根，緩慢地，從玻璃上往下劃。。，手裡攥著從鐘舌上擰下來的東西——不是鑰匙。
是一枚青銅戒指，戒麵刻著古井的平麵圖。
她看不見，但她的手指摸過了戒麵上的每一道紋路。然後她整個人開始發抖，抖得木梁都在跟著顫。
“尤雲舒——”對講機裡她的聲音裂成了碎片。
“戒指裡麵，刻著你的名字。還有日期。”“哪個日期？”敲敲冇回答。對講機裡隻剩下刺耳的電流聲。
駕駛艙外，五根鐵條指印已經完全印滿了玻璃。尤雲舒回過頭，玻璃外麵貼著一張臉。
是他自己的臉。比現在年輕，眼角還冇有那道工地事故留下的疤。那張臉在雷光裡明明滅滅，嘴唇在動，隔著玻璃，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尤雲舒認出了那句話的口型。
那是他哥臨死前，對著塔吊駕駛艙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鑰匙不是用來開井的。”籠中鳥在鐘樓下忽然停住了腳步。他慢慢轉過身，看著塔吊頂端那個被暴雨裹住的駕駛艙。
他的嘴唇也在動。
如果有人在近處，會聽清他在說什麼。
“原來你纔是第三把鑰匙，尤雲舒。”雷光在白熾燈管上炸開時，尤雲舒的膝蓋突然能動了。
不是慢慢恢複知覺，是瞬間——像有人把灌在骨頭裡的鉛水抽走。他本能地握住操縱桿往後拉，吊鉤貼著籠中鳥的後腦勺升起不到半秒，那傢夥甚至冇感覺到頭頂的鋼索晃過。塔吊大臂繼續轉，尤雲舒把吊鉤甩向井口方向，正好夠到那尊青銅雕像探出來的上半身。
他冇打算吊起那玩意兒。
吊鉤砸在雕像的胸腔上，齒輪卡住鋼索，發出一聲能把耳膜撕開的金屬尖叫。尤雲舒鬆開操縱桿，任由吊鉤和雕像鎖死在一起。鋼索瞬間繃直，整座塔吊的塔身都跟著晃了一下——那尊雕像比看上去重得多，少說有兩三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