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修復《借壽人》下
“栓子病了。”
栓子爹直直盯著三叔公，“栓子病了，病得很重，他身上長了怪斑，有人說栓子這是被惡人借了壽。”
三叔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借壽」？那是邪門歪道，我一個快入土的老頭子，哪懂那些。”
王珂開啟鬼眼，看向三叔公。
在鬼眼視野裡，三叔公整個人像一盞燒得過旺的油燈，身上湧動著旺盛的，不正常的血氣，那些血氣中夾雜著至少五六種不同的“氣”，彼此糾纏撕扯。
而從他身上，延伸出七八根黑線，有的伸向村子各處，有的伸向更遠的山外。
其中三根，顏色最深，連向三個方向一根連向栓子家，另外兩根分別連向村子南頭和北頭。
“他不止借了栓子的壽。”王珂低聲對栓子爹說。
三叔公突然看向王珂，眼神銳利，“後生仔，你身上……有點特別啊。”
王珂心頭一緊。
鬼眼能看到對方，對方也可能感應到鬼眼？
“三叔公，要是栓子的病跟你有關，我勸你收手。”王珂索性挑明，“借壽損陰德，死後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三叔公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慢慢從搖椅上站起來，動作竟很靈活，“後生仔，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氣氛陡然緊張。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嘈雜的人聲。
幾個村民衝進院子，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三叔公，我家二牛不行了！身上長滿了斑！”
緊接著，又一個婦女哭喊著跑進來，“三叔公，救救我閨女吧，她早上還好好的，下午就暈過去了，身上也開始長那些東西！”
院子裡瞬間擠滿了人，都是家裡有人突然病倒，身上出現瘀斑的。
頓時哭喊聲、咒罵聲亂成一團。
王珂數了數，至少有五戶人家。
三叔公站在人群中央，臉色陰沉，但居然沒有慌亂。
他掃視一圈，突然提高聲音：“都嚷嚷啥，這是村子惹了山神爺不高興，降下的災禍，跟我有啥關係！”
“可張婆子說是您借他們的壽！”有人喊。
“張婆子一個神婆，懂個屁！”三叔公吼道:“要真是借壽，你們倒是把證據找出來啊！”
人群安靜了一瞬。
王珂知道，按照故事主線，證據就在三叔公家的灶台底下。
但現在情況變了，借壽的不止栓子一人，那麼證據可能也不止一處。
“搜他家！”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有人開始往屋裡沖。
三叔公想攔，被幾個壯漢架住。
王珂和栓子爹也衝進屋裡。
廚房在正屋旁邊，是個單獨的小土房。
灶台是舊式土灶，上麵架著一口大鐵鍋。
“挖！”栓子爹從院裡抄起一把鋤頭，狠狠砸向灶台。
土塊崩裂，露出裡麵的灶膛。
他伸手進去掏，掏出一把灰燼，接著又掏，摸到了一個硬物。
是一個槐木刻的小棺材，巴掌大，漆黑冰涼。
“找到了！”栓子爹把棺材舉起來。
院子裡的人群瞬間圍過來。
三叔公看到棺材，臉色終於變了。
栓子爹撬開棺材蓋。
裡麵是一束用紅繩捆著的頭髮，和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黃紙。
紙上的字跡已經有一半焦黑，散發出腐臭味。
“這是栓子的生辰！”栓子爹怒吼。
但就在這時，旁邊另一戶人家的人衝進廚房，也在灶膛裡摸索，竟然也摸出一個槐木棺材。
緊接著，第三個人、第四個人……一共從灶膛裡挖出五個小棺材，每個裡麵都有頭髮和黃紙。
“他借了五個人壽！”有人尖叫。
三叔公被按在地上，突然瘋狂大笑起來，“哼，晚了，都晚了，儀式已經成了，他們的壽元已經連到我身上！你們毀了棺材也沒用！”
王珂開啟鬼眼，看向那五個棺材。每個棺材裡都伸出黑線，連向三叔公。
而三叔公身上的血氣，正通過這些線反向輸送給五個病人，他在用別人的壽元維持自己的生機，同時又用多餘的壽元餵養著什麼東西。
在鬼眼視野深處，王珂看到三叔公身體裡藏著一個東西。
一團蠕動的、長滿觸鬚的黑影，正貪婪地吸食著那些血氣。
那不是人，是別的什麼。
“他不是單純借壽。”王珂突然明白過來，“他在用借來的壽，養某個東西。”
“什麼東西？”栓子爹問道。
王珂還沒回答，三叔公突然發出一聲非人的嚎叫。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麵板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按住他的幾個壯漢嚇得鬆手後退。
三叔公從地上爬起來，身體扭曲成詭異的姿勢。
他的眼睛完全變成黑色，嘴角咧到耳根，“既然你們找死……那就一起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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