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這方世界的記憶
祠堂在身後燃燒，火光把永夜撕開一道血紅的傷口。
王珂、李哲、陳浩三人朝村心槐樹狂奔，程楠緊隨其後，但他跑得踉蹌，脖子上灼痕猙獰，呼吸間帶著破風箱似的嘶聲。
“堅持住！”王珂回頭喊道。
程楠點頭，臉色慘白。
他的手按著胸口，那裡有團冰冷的東西在蔓延。
不是魂魄損傷，是別的，像有什麼東西順著血液，鑽進心臟。
槐樹就在前方。
樹洞黑漆漆的，陶罐還在裡麵。
突然，程楠腳下一絆，撲倒在地。
“程楠！”三人折返。
程楠撐著地麵想站起來，手卻按進一灘黑色粘液裡，從土裡滲出，散發著腐臭，正向槐樹方向匯聚。
“怨氣外泄？趙強不是自願成為器靈，鎮壓裡麵的怨靈了嗎？”李哲看著地麵，“難道罐子裂縫還在擴大？”
話音未落，樹洞裡的陶罐劇烈震動，裂縫“哢嚓”擴張，黑色怨氣湧出，在樹洞上方凝聚成鬼影。
阿香、趙小娥、守棺裡的太爺爺、紙人孩童……所有趙強故事裡的鬼，全出來了。
它們齊刷刷轉頭，看向四人。
齊聲低語：
“我們需要故事講下去……”
“別停……”
地麵突然變軟，黑液像沼澤吞噬腳踝。
四人掙紮，越陷越深。
鬼影飄來，最前麵的阿香伸手抓向程楠。
“趙家小子，你逃不掉的……”
程楠拚命後掙，動不了。
眼看要抓住……
“砰！”陳浩扔出石頭，穿過鬼影，阿香動作一頓。
就這一瞬，一根麻繩套住程楠腰間，猛地往後拉！
是徐老倌。
老人渾身焦黑，從祠堂火場爬出來，把程楠拖出黑液，朝三人喊道：“往右爬，右邊高，液體隻往左流！”
三人往右爬，脫離黑液。
程楠癱在地上劇烈咳嗽。
鬼影停在液體邊緣，不再往前。
“它們不能離開液體範圍？”李哲喘著氣問。
“暫時不能。”徐老倌半邊臉燒焦，露出白骨，“怨氣需要載體，這黑液是它們怨氣所化的鬼域。”
他看向程楠，“小子，你感覺到了吧？”
程楠按著胸口，“有東西在往裡鑽……”
“是你的血在喚它們。”徐老倌說，“你是趙家旁係，血脈是鑰匙，他們怨念太大了，趙強成為器靈是殘缺的，也無法真正鎮壓它們，它們想用你開啟罐子最後的封印。”
“開啟會怎樣？”
“我錯估了，現在的罐子沒有起封印作用，它徹底破碎，所有怨靈全出，趙家村成鬼域，永不超生，這方世界，也會被汙染。”
話音未落，鬼影齊聲尖嘯！
地麵震動，槐樹榦裂痕擴大。
樹洞裡的陶罐“咚”地掉出，滾落在地。
罐身布滿蛛網裂痕，裡麵有什麼在撞擊罐壁。
“罐子要破了。”李哲臉色難看。
“砸了它！”陳浩衝過去，撿石頭砸向陶罐！
“不要！”徐老倌喊道。
石頭砸中罐身。
“哢嚓——”
裂縫擴大。
一股黑氣噴出，直衝陳浩麵門！
陳浩慘叫倒地，黑氣鑽進口鼻，他劇烈抽搐，眼睛翻白。
“陳浩！”王珂想過去，被徐老倌拉住。
“別碰！那是濃縮怨氣！”
陳浩坐起來，眼睛全黑，咧嘴笑，是孫昊的笑容。
“我回來了……”孫昊的聲音。
孫昊怨靈附身了。
徐老倌衝過去，結了個手印，拍在陳浩額頭。
陳浩慘叫，額頭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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