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紙人
“太危險了。”張薇顫抖著說。
“沒有更安全的選擇了。”程楠已經走向槐樹，手按在樹榦上，“王珂，你記得最清楚，你來講。”
王珂嚥了口唾沫，努力回憶《守棺》的細節。
“那是趙強大伯的故事，趙強的太爺爺去世，要守棺，守棺人不能睡著，按照規矩，無論棺材有什麼動靜，都不能開棺……”
“講重點。”程楠催促道。
王珂深吸一口氣，繼續講道：“淩晨兩三點的時候，趙強的大伯突然聽到棺材中傳來聲音……”
他講得很慢，聲音在寂靜的村莊裡回蕩。
天完全黑了。
隻有槐樹周圍有一圈詭異的微光，從樹皮裂縫裡透出來。
王珂講到棺材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頂來，趙強的太爺爺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突然，槐樹樹榦裂痕裡的光劇烈閃爍。
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樹洞裡緩緩升起。
是趙強。
但又不完全是，他身體半透明，臉上爬滿黑色的紋路，像血管又像文字。
眼睛空洞，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講述著。
他看到了眾人，動作停頓。
“趙強！”王珂喊道。
趙強轉頭，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亮光，像認出他了。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嘴巴繼續開合。
“他被困在講述者的迴圈裡，”程楠說，“桂花糕，快說桂花糕！”
王珂急忙說：“趙強，你奶奶的桂花糕，你記得嗎？你奶奶給你做的桂花糕，熱騰騰的，又香又甜……”
趙強的動作慢下來。
“你說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後來你奶奶走了，你再也沒吃過那麼好吃的桂花糕……”王珂說道。
當然這個話他聽沒趙強說過，是他現場編的。
不過趙強好像對這話有了反應，他臉上黑色紋路開始褪色，眼睛逐漸聚焦。
他看著王珂，嘴唇顫抖，發出微弱的聲音，“奶奶……”
“對，奶奶！”王珂繼續道:“你還記得桂花糕的味道嗎？糯米香，桂花香，紅糖甜……”
趙強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彷彿上麵托著一塊看不見的糕點。
然後，他哭了。
沒有眼淚，但肩膀在顫抖，嘴巴不再開合講述，而是像普通人一樣哽咽。
“我不想講了。”他聲音嘶啞，“但我停不下來，規則在推著我講……”
“怎麼幫你停下來？”李哲問。
“罐子，”趙強指向樹洞裡的陶罐，“罐子裂了，怨氣在往外滲，怨氣需要故事餵養，我講得越多，它們越強……”
“打破罐子呢？”
“不能打破！”趙強突然激動，“罐子一碎，所有怨念同時釋放，整個村子會變成鬼域，你們全得死，而且……而且我會徹底消失，連輪迴都進不去。”
“那怎麼辦？”
趙強沉默了很久，說：“需要一個人自願進罐子。”
“什麼意思？”
“罐子缺一個器靈。”趙強苦笑，“當年道士封印時，留了一個位置，守罐人，需要有人自願進去，成為器靈鎮壓裡麵的怨念，但進去的人……可能永世不得超生。”
眾人臉色大變。
“沒有別的辦法？”王珂問道。
趙強搖頭，“或者……等所有故事演完，等怨氣自然消散，但那需要很久，久到你們早就死了。”
他看著七個人，目光在劉銳、張薇、林曉雨臉上停留最久。
“你們三個……牌位已經劃了紅杠。故事註定要你們死，你們是「祭品」，逃不掉的。”
劉銳後退一步，“不可能……”
“今晚，《鬼打牆》和其他故事會觸發。”趙強聲音平靜，“你們中今晚會死兩個，明天，最後一個死，然後就輪到你們四個了。”
他看向王珂四人。
“所有聽眾死完，故事才會停，這是詛咒的規則。”
祠堂裡死寂。
張薇突然笑起來，笑聲癲狂，“所以我們註定要死？早就註定？”
林曉雨癱坐在地，眼淚無聲流下。
劉銳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我不信！一定有辦法！”
“辦法就是有人自願進罐子。”趙強重複，“但誰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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