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阿香的手鐲
“先去看看祠堂。”王珂提議道。
八人沿老頭消失的方向走。
土路坑窪，月光時明時暗。
兩旁房屋門窗緊閉，王珂總覺得，那些黑洞洞的窗戶後麵有東西在窺視。
祠堂在村子中央，青磚建築，門楣上掛著「趙氏宗祠」匾額，漆皮剝落。
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悠長“吱呀”聲。
裡麵很黑。
孫昊開啟手機手電筒。
光線照亮正堂，一排排黑漆牌位擺在神龕上。
供桌積著厚灰，香爐空著，隻有兩根未燃盡的香梗歪斜插著。
兩側是廂房，果然隻有四間，門楣上分別刻著那四個字。
「忠」、「孝」、「節」、「義」。
門都是老式木門，掛舊鎖。
“一人一間？”張薇聲音發抖，“我不敢一個人住。”
“也許可以兩人一間。”劉銳說，“規則沒明說。”
李哲走到供桌前，用手電筒照那些牌位。
最下麵一排，有幾個較新的。他湊近看，突然僵住。
“怎麼了？”王珂問。
李哲緩緩轉頭，手電筒光映著他蒼白的臉，“牌位上……有我們的名字。”
所有人頭皮發麻，圍過去看。
在眾多趙姓祖先牌位中，混雜著八個非趙姓的牌位。木質較新，刻字清晰：
「孫昊之位」
「張薇之位」
「劉銳之位」
「林曉雨之位」
「王珂之位」
「李哲之位」
「陳浩之位」
「程楠之位」
八個牌位，整齊排列。
其中四個，孫昊、張薇、劉銳、林曉雨的牌位，名字上被人用暗紅色硃砂劃了一道斜杠。
像被登出了。
“這……惡作劇吧？”孫昊強笑，聲音不穩，“我們剛來，牌位就做好了？”
“時間不對。”李哲指著牌位落款小字，“刻的日期是……民國三十七年。”
民國三十七年，1948年。
比他們出生早了半個多世紀。
祠堂死寂。
手電筒光在牌位上遊移，那些劃了紅杠的名字，在昏暗光線下像在流血。
“分開住，”程楠突然說，語氣不容置疑，“按老頭說的，一人一間，鑰匙四把，正好我們四個。”
他看向王珂、李哲、陳浩。
“那我們呢？”孫昊急了。
程楠沒回答，隻是看著那四個被劃了紅杠的牌位。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落水聲——“噗通！”
來自村口方向。
緊接著是短促的，被掐斷般的驚呼，像有人在水裡掙紮一下，就沒了聲息。
“井？”王珂脫口而出，“趙強講過《井中之手》的故事時，村裡有口廢井，阿香跳的那口……”
孫昊罵了一句，轉身就往祠堂外跑去，“我去看看！說不定有人落水！”
“別去！”李哲喝道:“夜裡不能單獨行動！”
但孫昊已經衝出門。
劉銳猶豫一下，也跟出去，“那我去叫他回來！”
兩個女生臉色慘白。
“我跟去看看。”陳浩咬了咬牙，追了出去。
祠堂剩五個人。
李哲迅速分配鑰匙，“王珂「忠」，我「孝」，陳浩「節」，程楠「義」，各自進房檢查，鎖好門，不管聽到什麼，天亮前別出來。”
“那我們呢？”林曉雨眼淚掉了下來。
張薇抓著她胳膊，看向李哲，“我們不能跟你們擠擠嗎？”
李哲搖頭，指著牌位，“規矩寫好了，劃了紅杠的……恐怕意味著不是客人。”
話裡的意思讓兩個女生渾身冰涼。
程楠已經拿鑰匙開「義」字房。
鎖孔有些生鏽，他費力開啟。
門內湧出黴味，房間很小，隻有木板床、破桌，牆上糊著發黃舊報紙。
他正要進去，動作一頓，側耳傾聽。
遠處，井邊方向傳來孫昊罵聲，隱隱約約，“……裝神弄鬼！有種出來！”
然後是一陣急促奔跑聲，像劉銳在喊什麼，聽不清。
接著，一切歸於寂靜。
太靜了。
連風聲都停了。
王珂攥著鑰匙，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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