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河伯
陳浩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江水浸透的壓抑。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散亂的彌散在空氣中。
“這事兒,是我外公他們那邊,一個靠著「哭河」的村子,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真事……”
哭河那一段,水流看似平緩,水下卻暗流洶湧,漩渦暗礁不計其數,每年都要吞沒幾條人命。
村裡有個延續了不知多少代的老規矩「祭河伯」。
不是那種用活人獻祭的殘忍儀式,但也透著詭異。
每年汛期來臨前,由村裡最年長的老人和唯一的廟祝主持。
他們會挑選一頭剛成年毛色純黑,沒有一絲雜毛的公羊,在月圓之夜,帶到河邊一座小且破舊的河伯廟前。
廟祝會念誦古老的禱文,然後把公羊宰殺,將羊頭、羊血和最好的羊肉供奉在廟裡的神龕前。
那神龕被帶著水漬和黴味的厚厚黑布幔帳遮著,誰也看不清裡麵河伯的樣貌。
剩下的羊肉,則分給全村人吃,寓意與河伯共享,祈求它保佑一年風調雨順,行船平安。
我外公年輕時,是村裡少數幾個讀過幾年書的。
他對這些老規矩嗤之以鼻,認為是愚昧迷信。
那一年,他剛好從外麵回來,趕上了「祭河伯」。
外公看著那被宰殺的黑羊,鮮血染紅了廟前的青石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香火味,隻覺得一陣反胃。
當村裡人按慣例把一塊煮好的羊肉遞給他時,他當著眾人的麵,直接扔進了河裡,大聲說道:
“什麼破河伯,都是騙人的玩意,這世上哪有神?就算有,也不會稀罕這點血食。”
村長嚇得臉色慘白,差點當場暈過去。
老廟祝用那雙渾濁得像河底淤泥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嘴唇哆嗦著,卻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村裡的老人紛紛嘆息,說這小子要惹大禍了。
說來也怪,那一年,哭河格外暴躁。
明明雨水不算特別多,河水卻屢次暴漲,沖毀了好幾處堤壩,淹了下遊不少農田。
更邪門的是,村裡打漁的船,接二連三地出事,不是漁網被莫名撕碎,就是船底漏水,甚至有兩條小船在原本平靜的河麵上莫名其妙就翻了。
幸好船上的人水性好,掙紮著遊了回來,但都嚇得魂不附體,說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水下拽他們。
恐慌在村裡蔓延。
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了我外公,說是因為他褻瀆了河伯,才招來了報復。
我外公起初還嘴硬,認為是巧合。
直到有一天,他獨自一人撐船去對岸辦事。
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時,船到河心,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就陰雲密佈,河麵上無風起浪,小船像片樹葉一樣劇烈搖晃起來。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船底下,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船底!
那力量大得驚人,木製的船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下一秒就要在河中散架。
我外公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劃槳,可船就像被釘在了河心,寸步難行。
渾濁的河水翻湧著,他甚至能看到水下有一個龐大的模糊黑影,長度幾乎和他的小船相當,正在繞著他的船遊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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