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繡花鞋
程楠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在這平穩之下，彷彿有一根冰冷的針，緩緩刺入聽者的記憶深處。
他的目光落在宿舍角落的陰影裡，彷彿那裡正擺放著一雙沾滿泥土的繡花鞋。
“這事，發生在我母親一個遠房表姐的同事身上，那女人姓林，是個中學老師。”
林老師夫婦是知識分子，不信鬼神。
那年他們學校集資建房，分到了一套位於城郊新建小區的一樓住房，帶個小院子。
夫妻倆很高興，趁著週末就去收拾。
房子是新的，但小區建在一片拆遷後的老城區土地上，據說以前是個不小的村落。
收拾院子時，林老師的丈夫在角落一棵老槐樹下鬆土，想種點花草，鋤頭卻“啪”一聲，碰到了一個東西。
挖出來一看，是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東西。
開啟油布，裡麵竟是一雙繡花鞋。
那鞋非常精緻，鮮紅的緞子麵，上麵用金線銀線綉著繁複的鴛鴦戲水圖案，鞋頭還綴著小小的珍珠，雖然沾了泥土，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華美。
看款式和做工，像是幾十年前，甚至更早時候的新娘嫁鞋。
“誰把這好東西埋這兒了？”林老師的丈夫覺得稀奇，拿著鞋端詳。
林老師卻微微蹙眉，她從小聽老人說過，有些貼身舊物，尤其是鞋子和衣服，不能亂撿，特別是這種來路不明的。
“看著怪瘮人的，扔了吧？”林老師道。
她丈夫不以為意：“扔了多可惜，這算古董了。洗洗乾淨，留著當個擺設也挺好。”
他不顧林老師反對，真的把鞋刷洗乾淨，放在了書房的一個博古架上。
怪事，就從那天晚上開始。
先是林老師總覺得家裡有股像是劣質脂粉混合著泥土的陳舊氣味，尤其在書房附近。
她以為是新裝修的味道，沒太在意。
接著，她晚上開始睡不踏實，總感覺有人在房間裡輕輕走動，腳步很輕，像是穿著軟底鞋。
有時半夜醒來，似乎能看到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身影站在臥室門口，但一開燈，又什麼都沒有。
她跟丈夫說，丈夫隻說她工作壓力大，產生了幻覺。
直到一天深夜，林老師被一陣清晰的“噠……噠……噠！” 的聲音驚醒。
那聲音不高，卻很有節奏，像是有人穿著硬底鞋，在客廳的木地板上緩慢地行走。
她推醒丈夫，緊張說道：“你聽，什麼聲音？”
丈夫側耳聽了聽，家裡一片寂靜，“哪有什麼聲音？你聽錯了。”
可林老師分明聽得真切，那聲音就在客廳，她顫抖著開啟床頭燈，外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難道這聲音隻有她自己聽到？
第二天，林老師特意檢查了客廳地板，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但當她走進書房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博古架，渾身的血液彷彿凝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雙原本被她丈夫並排擺放的繡花鞋，此刻，一隻鞋的鞋尖朝外，彷彿就在不久前有人穿著它……走過路。
林老師嚇得尖叫起來，丈夫聞聲趕來，當他看到鞋子的位置時，也愣住了。
他明明記得自己是並排擺放的。
“這鞋邪門得很，快扔了，我懷疑，昨晚就是有東西，穿著它走路。”林老師帶著哭腔喊道。
這次，她丈夫也有些發毛了，急急忙忙地拿起那雙鞋，開車到很遠的一個垃圾處理廠扔掉了。
夫妻倆以為事情就此了結。
然而，恐怖才剛剛開始。
扔鞋的第二天晚上。
那“噠……噠……噠！”的腳步聲再次響起，而且比上一次更清晰，更靠近。
彷彿就從臥室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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