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趕屍人（十五），終章
墨先生掙紮著，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玉牌「本命屍牌」。
他想捏碎它，引爆所有怨氣，同歸於盡。
王珂鬼眼閃爍，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陳浩！玉牌！”
陳浩用盡最後的力氣，鬼紋覆蓋的左手猛地伸出，抓住墨先生握玉牌的手，用力一掰。
“哢嚓！”
手指斷裂的聲音。
玉牌掉在地上。
穿山虎的黑暗瞬間湧上，將墨先生徹底吞沒。
黑暗中傳來骨骼碎裂、血肉消融的聲音，還有墨先生最後的、不甘的咆哮：
“我不甘心……我還能活……還能……”
聲音戛然而止。
黑暗散去。
地上隻剩一灘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和一塊碎裂的黑色玉牌。
穿山虎收回黑暗，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它麵板下的黑色血管黯淡了許多，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
趙小娥的虛影徹底消散。
程楠低頭，看到手腕上多了一圈淡紅色的印記，像手鐲，但不痛不癢。
陳浩癱倒在地，鬼紋開始消退，但消退的速度很慢，而且消退後留下的麵板是青黑色的，像屍斑。
他胸口的傷口不再流血，但也沒有癒合，隻是一個焦黑的窟窿。
李哲還活著，但眼睛閉著，呼吸微弱。
他的影子徹底沒了，以後還能不能恢復，沒人知道。
王珂的眼睛暫時失明瞭，隻剩一片血紅的光影。
他摸索著找到李哲，又摸索著找到陳浩，最後找到程楠。
四人靠在一起，喘著氣，誰也沒說話。
穿山虎走到化怨池邊，看著池中還在翻滾的黑水，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轉身，走向那四具商隊屍體，怨氣被抽走後，它們恢復了平靜，眼睛閉上，表情安詳。
穿山虎抬起手，在每具屍體額頭上點了一下。
屍體開始融化，像冰雪消融一樣，化作淡淡的、白色的光點，升上天空，消散在夜色中。
真正的安息。
接著它走到吳老司的屍體前。
吳老司的怨氣被抽走大半，但還剩一些殘存。
穿山虎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也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吳老司的屍體化作光點，但那些光點是灰黑色的，升空後很快消散，沒有之前的純凈。
最後，穿山虎走到四人麵前。
它看著他們，漆黑的眼珠裡，第一次有了人類般的情緒，複雜，矛盾，有感激，也有歉意。
它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山穀深處，然後做了一個“離開”的手勢。
“你要走了？”王珂問道。
穿山虎點頭。
它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是一塊黑色的、拇指大小的石頭，塞程式楠手裡。
石頭觸手冰涼，但程楠能感覺到裡麵蘊藏著濃鬱的陰氣，以及……一絲微弱的、熟悉的波動。
做完這些，它轉身，走向山穀深處，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這個百年老屍，這個混入屍隊的土匪頭子，這個吸收了屍王怨氣的煞，最後選擇了離開。
也許它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害他們，隻是想借他們的手，來到歸鄉堂，解決墨先生這個更大的威脅。
也許它有自己的執念，自己的故事，但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四人靠在一起，看著歸鄉堂。
大院開始崩塌。
白燈籠一盞盞熄滅，牆壁出現裂紋，瓦片掉落，樑柱腐朽。
整個建築像被時間加速了百年，在幾分鐘內化作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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