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暴風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下午四點四十左右,雲開雨霽,彩徹區明。
狂風的呼嘯聲不再,陸南下令:
“開門!”
下半層的成員們將一扇扇南側房間的房門開啟——
嘩啦!
嘩啦!
嘩啦!
每開啟一扇門,屋中將近半米深的鮮活海魚堆就如浪頭般湧出來!
人們的歡呼雀躍聲不停,有餓急的人直接抱起一條魚,張嘴啃下去!
張浩立馬喝止:
“哎哎哎!幹嘛呢!陸層長發話了嗎?現在這些魚還沒說怎麼處理呢!”
陸南攔住他:
“沒關係,今天就給大家開一場自助餐!想吃多少吃多少!
咱們就地開飯!有什麼事吃完了再說!”
“哦吼!!!”
歡呼聲再次響起!
末世以來大家都有了吃生魚肉的腸胃,簡單地剖開肚子蒯出內臟,就大快朵頤起來。
生魚肉的飽腹感很強,就算大家再餓,吃上兩大條也就飽了。
王猛將一條海魚處理好,剛要張嘴去咬,餘光掃到了陸南。
眼珠一轉,笑嘻嘻地捧著一片上好的魚肉過去:
“陸層長,這是我剛剛處理好的魚,您先來吃吧!”
陸南接過魚肉,放入口中。
粉嫩多汁的魚肉,瞬間在口腔中爆開。
因為是剛剛宰殺的海魚,陸南甚至能感受到鮮活魚肉在和牙齒舌頭打架。
王猛仰頭諂媚地看著陸南,手中又捧上來一塊魚肉。
陸南滿意地吃下,十分開心地拍拍他肩膀:
“嗯!魚處理得不錯,憑你這股機靈勁,以後侯亮要是搞出什麼亂子,由你接他的班!我飽了,自己吃去吧!”
王猛內心狂喜,屁顛屁顛地跑走了。
狂歡過後,後續事宜還要妥善安排。
“大傢夥吃飽了嗎!”
陸南振臂一呼。
“吃飽了!!”
“好!那接下來我們開始活動一下吧!所有人拿起你們的盆!將魚盛滿後,運到一層的淺池之中!”
“是!”
陸南一聲令下,大家立刻行動起來,一趟趟端著盆上樓下樓。
兩個小時後,陸南帶領303的眾人來樓下的淺池前,統計這場暴風的收穫——
上下五層所有南向房間,在一個半小時內共收集到約十噸海魚,大大小小共一萬條上下。
看著淺池中密密麻麻的海魚,一隻隻魚頭爭先恐後地冒出水麵呼吸吐泡,又被下麵鑽上來的魚擠下去,如同一鍋沸騰的熱湯。
張然的密集恐懼症都快犯了,撇撇嘴:
“好多魚啊!”
張浩哈哈大笑:
“此情此景,我想到一句古詩,叫什麼是英雄什麼就要過繼給天下!”
李星航用左邊的觸手撓撓腦袋——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李星航左臂的觸手已經由小指大小,成長到了凳腿的尺寸。
自肩膀根部延伸出來的八根觸手,如同麻花辮一樣絞在一起。
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條暗紅色手臂,粗細像,長度像,動作也像。
李星航可以憑藉自己的想法控製這條觸手手臂,如臂指使。
螺旋狀編在一起的八根觸手,在手腕的位置還能重新將末端張開,抓取握持物體,進行精細操作,就像是八根帶著吸盤的手指一般。
有時他甚至都忘記了這條手臂的異常之處,就如此時他用觸手撓頭思考:
“我說張浩,你是不是想說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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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把英雄過繼給天下,你是想給英雄找多少個乾爹?”
張然感嘆:
“是啊,這些小魚兒乘風破浪飛上天空的時候,說不定還以為要鯉魚躍龍門呢,結果卻飛到了咱們這裡。
不過該說不說,它們的味道還是不錯的。”
陸南看著海魚在淺池中翻湧掙紮,這顯然是魚多水少缺氧的表現。
淺池太小,魚在這裡麵也活不了多久。
“接下來咱們可有的忙活了,侯亮你一會兒召集所有人過來,將這些海魚處理成容易儲存的魚乾。
至於製作的工序,什麼鹽水滲透壓防腐之類的事情,去問張然就好。”
“好的,陸層長。”
“沒問題,陸南哥。”
共一萬條魚,平均到下半層四十人的身上,每人要處理二百五十條魚。
想要將一條海魚處理成長時間儲存的魚乾,先要去頭去尾去內臟。
然後用海鹽塗抹魚肉表麵,將水分滲出。
最後將魚兒們五十個一串,用繩子串起來掛在向陽通風的窗外曬乾風乾。
陸南粗略估算了一下,十噸新鮮海魚可以出一噸海魚乾。
下層總共四十人就算隻吃魚乾,每人每天一公斤的魚乾供給,可以維持二十五天。
再加上每天還可以用魚竿釣活魚,下半層的食物供給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處理晾乾這十噸海魚,就讓下半層人忙活了兩三天。
做完這一切後,自五層的南側朝陽的窗檯往下,如同柳枝般整整齊齊掛滿了塗有海鹽的魚乾。
從五層垂下的魚掛,在一到四層的陽台也能看到。
每當大家看到這滿滿當當的食物儲備,心裡就充實無比。
忙碌的日子,總會忽略掉一些細節。
比如沈疏月。
自從風暴將海魚捲上宿舍樓之後,陸南好像就沒怎麼見到過她。
有句話是說,人在餓的時候,隻有一個煩惱。
但人吃飽了之後,就憑空冒出來很多煩惱。
現在一切安排妥當,下半層的氛圍和諧穩定,陸南閑下來之後也會多想。
沈疏月那天的表現多少有些奇怪,她的話奇怪,她的身體也奇怪。
這段時間也會偶爾遇到沈疏月——
她的神情總是恍惚,並不想和陸南做任何交流,彷彿隻有軀殼留在這裡,靈魂被抽走了一般。
陸南想找個時間和她單獨聊聊,但是聊什麼呢?
但是一想到去找她,陸南就會特別尷尬糾結。
之前自己明裡暗裡不信任她的預言,還以將她踢出決策層做要挾,逼她退步。
現在風暴和海魚都來了,她的預言成真的同時,相當於給自己鼻子上粘了個紅球,成了小醜。
去還是不去,陸南望著窗外的大海猶豫。
一陣海風吹過,麵前數十條穿成串的魚乾掛繩,如柳枝般隨風擺動。
陸南放空到極遠方的目光,忽然聚焦在一根穿滿海魚的繩索上。
這根魚繩在一股股地向上移動——
顯然有人在上方拉扯。
大家說好的是,將所有海魚晾在宿舍樓的南側,風乾成容易儲存的魚乾。
他想不出下半層有誰這麼手欠無聊,會無視規定,去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好奇,陸南沒叫侯亮或者張浩他們處理,他想親自去看看怎麼個事。
陸南放空所在的房間是301,他來到四層的401房間——
屋中沒有人,但窗外的那根魚繩依舊在向上拉動。
“看來是在五層。”
陸南再上樓,來到501房間外,悄悄推開房門。
房間內的地闆亂糟糟的,滿地都是被拽上來的、一根根穿滿海魚乾的魚繩。
陸南怒火上湧,但擡頭向陽台上的始作俑者看去,氣立馬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困惑——
逆著陽光,那是一道高挑柔美的倩影。
橙色的陽光透過她薄薄的紗裙,勾勒出軀體的弧線和輪廓。
“沈疏月?你在這裡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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