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震動聲讓天花闆灰塵紛紛落下,淺池中的水來回晃蕩。
巨石落下的同時,鎖鏈聲嘩啦啦響起,牽扯所有鰭人的脖頸,除屍首分離的李明外,所有七名鰭人被吊在半空中。
鄭建不顧那些鰭人的扭動掙紮和痛苦嘶吼,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你們當我沒腦子嗎!這巨石陷阱就是我和吳千城一起設計的!
既然你們想用巨石壓住我,那我就提前發動機關,讓巨石砸下來!
所以呢?然後呢?你們又能如何呢?又能怎樣呢?哈哈哈哈……咳咳咳!!”
鄭建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剛剛殺死錢誌強又導緻大量傷口撕裂,劇痛無比:
“嘶……嗬嗬嗬,有辦法你們繼續想,我先回池子裡泡會兒!”
鄭建一個翻身,重新跳入淺池療傷。
懸掛在淺池上方的鰭人們尖嘯不停,從乾涸麵板的裂縫中流出的黏液,落入淺池後和海水融合。
這種液體附著在鄭建傷口表麵,讓他十分受用:
“舒服……真舒服……”
張浩不知如何是好,隻能看向陸南:
“層長……這混蛋廢話真多……現在怎麼辦?”
陸南沉默不語,現在唯一能殺死鄭建的巨石已經被卸下。
那座能用搖把和省力滑輪組將巨石拉上去的機關,也已經被鄭建破壞。
其實,就算巨石還能被拉起來,這一計策對鄭建也失去了作用。
一個能成為下盟最高領導的人,怎麼會無腦地任由張浩將其擄到巨石下?
在他意識到我們要動用巨石的時候,這一計策就註定失敗。
接下來要怎麼做?
將捲簾門開啟,放鄭建離開?
可是明天怎麼辦?
以後怎麼辦?
五號樓上上下下將永遠活在完全體鰭人的恐懼當中。
除此之外,我還有控製土石質物體移動的念力場……
念力場可以無視物件的質量,哪怕是如此龐大的巨石,也可以發揮作用……
恰巧,這混凝土結構正是土石質地……
不過,念力場隻能緩慢移動物體。
這種緩慢的移速,別說移到鄭建頭頂將他壓死,就是行動遲緩的老太太都能避開。
如果說……
將巨石移動到淺池中,將淺池中所有海水排出如何?
鄭建能跑,但淺池逃不掉,巨石本身就是從淺池中挖出來的,填回去應該嚴絲合縫。
失去淺池中的海水,鄭建就完全不存在恢復力的優勢了。
陸南用眼睛丈量巨石和淺池之間的距離,粗略估算十幾米。
讓人絕望的距離。
到現在為止的所有練習中,念力場存續的最長時間為五秒。
以陸南目前的精神狀態,最多持續三秒。
三秒的時間,緩慢的移動速度,是不可能將巨石移動到淺池中的。
除非……
除非讓鄭建自投羅網,在巨石擡起的瞬間,讓他自己鑽到巨石下麵!
見陸南一直凝神思考,張浩沒敢打攪,直到陸南的目光變得清明,似乎有了主意,才試探問道:
“層長,現在咱們怎麼辦?”
“搬石頭。”
“什麼?”
“所有人聽好!不管是三層還是下盟!不管我們之前是敵是友!現在我們共同的敵人是鄭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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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大家相信我,按照我說的去做!所有人齊心協力將巨石重新搬起來!
鄭建把巨石放下來一次!我們就再把它擡起來一次!”
三層人對陸南的忠誠度無需多說,他們隻是一怔,既然是陸南下達的命令,一定有其深意,於是直接去做。
下盟人對鄭建憤恨無比,他殺死了吳千城和錢誌強,見三層人都紛紛圍在巨石旁邊,也都露胳膊挽袖子,過來搬石頭。
鄭建從淺池中冒出頭來,看到三層和下盟中所有還能行動的人,都開始搬起了巨石,失聲笑出來:
“陸南,你他媽真是個天才!刻舟求劍這成語被你玩明白了!我真是好奇啊,你是怎麼給他們洗腦,去做這種蠢事的?”
陸南冷笑:
“像你這種人,應該認為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隻有洗腦和被洗腦吧?
大概你也不清楚同伴之間還有信任和依賴這種感情。
哪怕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我的同伴也會齊心協力去做,再看看你頭頂的同族吧。
你將巨石放下時,甚至都沒有遲疑一秒,去考慮會將他們吊起這一後果。
其實你始終都是一個孤零零的可憐人。
在競選班長時是一個人,在殺死吳千城時也是一個人,就算成為了完全體鰭人,你還是孤身一個。
像你這種人,永遠無法和其他人產生任何連線,真是可憐……”
“你他媽……”
陸南的話讓鄭建怒火中燒,假話並不傷人,事實纔是利劍。
“不管你們搬石頭的目的是什麼,有我在你們就搬不成!”
敵人想做的,一定是不利於我的!
不管他們想做什麼,隻要破壞就好了!
鄭建雙目陰冷,盯緊搬動巨石的眾人,他們在用盡全力的時候,是最沒有防備的!
尤其是張浩,他的雙手扣緊巨石,後背正對淺池!
那就趁此時偷襲!
他擡臂剛要出水,後背和脖頸傳來傷口的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嘶……”
不對。
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就算是這麼多人一齊搬巨石,也沒法將巨石懸掛到原來的高度,更沒辦法讓陷阱復原!
他們搬動巨石的唯一目的,就是引自己過去!
鄭建長舒一口氣,冷冷笑道:
“嗬嗬,陸南,我承認你很有智謀,也很有領導力。
但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你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想用激將法讓我過去偷襲,然後趁機將巨石搬開縫隙,將我壓住是吧?
哈哈哈!你以為我會那麼容易上頭嗎!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你們信任就去信任,你們團結就去團結,你們友愛就去友愛!
但我就是我!我是鄭建!
你說的那些隻有弱者才需要!老子是強者!老子是完全體鰭人!老子不需要任何同族朋友!”
說罷,鄭建於水中奮力一躍,垂直竄上去四五米高,來到被懸掛的鰭人身邊。
在半空停滯的一瞬,他利爪深深插入孫宇的胸膛。
借著下墜的重力,利爪自胸膛劃至襠部,將孫宇脖頸之下一齊豎向剖開!
鄭建落入淺池,濺起水花無數。
他昂起頭顱,張開雙臂,天上嘩啦啦落下大量淡紫色的紛亂之物。
那是孫宇腹腔中的血漿、黏液和內臟碎塊。
在上方鰭人的恐慌到極緻的驚叫聲中,鄭建享受地閉上雙眼,手臂舒展,彷彿沐浴在陽光之下。
身上的傷口在這高濃度的鰭人體液中快速癒合:
“陸南,你要明白一個道理。
強者,不需要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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