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南交給的任務，李星航算是完成了一半。
錢誌強和王猛沒在上層搞出什麼事，也沒給三層埋下什麼安全隱患。
但另一半，安撫住錢誌強的情緒，維繫好上下的關係，李星航卻沒有做到。
“這也不怪我啊，人家女生不理他，他自己破防了怪誰？”
李星航無奈攤手，於海洋隱隱擔憂錢誌強回去之後，會不會更改下盟對待三層的政策：
“先回去向陸南復命吧。”
“行，我回去，你找人把這些魚撿起來吧，浪費食物可不行呀。”
李星航放下於海洋和一樓道的海魚，回去303找陸南。
“陸哥……人呢？”
303中隻有沈疏月，在書桌上寫寫畫畫，打發時間。
“他剛剛被張然叫走了，她說李清瑤醒過來了，說是要問什麼手機密碼的事。”
“行，那我去401找他。”
——
401的房門把手被緩緩扭開，陸南跟隨張然步入房間。
這裡是陸南為楊維維和李清瑤分出來的病房。
楊維維下半身纏著繃帶，躺在一角，昏迷不醒。
李清瑤則是獃獃坐在床闆上，雙手托腮，眼神凝滯。
“她現在意識清醒嗎？”
“過量安眠藥對大腦有一定損傷，不過說話應該沒問題吧？”
陸南簡單詢問了李清瑤的情況之後，就讓張然出去了。
“楊維維是你刺傷的？”
房門關閉後，陸南才開口。
李清瑤點點頭，她的大腦似乎還在一片混沌當中。
“是我。”
“為什麼要殺他？”
“因為他活該。”
陸南嘆了口氣：
“知道嗎，楊維維在快死之前，還想要留下一個讓我救你的理由。”
他拿出那部沾染血汙的手機：
“他手機中有個關於下盟的情報，說到解鎖密碼時，他指向的是你。
現在告訴我，密碼是多少？”
李清瑤目光獃滯，吐出兩個字：
“生日。”
陸南搖頭：
“我試過了，不是你的生日。”
李清瑤倏地噗嗤笑出聲：
“試過你自己的生日嗎？11月20號，試試看嘛。”
陸南皺眉：
“什麼意思？楊維維手機密碼怎麼可能是我的生日？”
李清瑤笑得愈發大聲放肆：
“因為我騙他的呀，我告訴他我的生日是11月20號，每次他送我的生日禮物，我都轉送給你。
怎麼？忘啦？去年的購物卡，前年的電影票，都是他送我的。
他作為我的好閨蜜，為我男朋友的生日禮物買單，這很正常吧？”
陸南腦子一時反應不過來，李清瑤從床上起身，一步步向陸南走近：
“解鎖啊，怎麼不解鎖？輸入你的生日1120就能開啟手機，這裡麵可是有下盟的情報啊。
還是說，你不想承認——
不想承認我對你沒有任何虧欠，不想承認我一直利用楊維維，不想承認我和他沒有任何曖昧，不想承認錯的人一直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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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南的手指微微顫抖，在手機上按下那串數字，果然解鎖了。
“還有件事，始終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和楊維維是高中同學。
那時他就一直以男閨蜜的身份找我聊天，他沒少因為這事被全班男生孤立。
我和你認識三年，戀愛兩年，但是我和楊維維認識了六年，說不定在他眼裡，你纔是突然冒出來的第三者呢。
現在誤會都解除了吧？我可以回到你身邊了嗎？”
“不能，你說得這些不足以讓你進入303。”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我也許對不起楊維維，但是，你，陸南，我的前男友，我絕對對得起你！
而你，最對不起的是我！”
李清瑤越說越激動，雙手抓住了陸南的衣領：
“你宿舍中明明有魚竿，卻隱瞞不說，也不把我接下來！
如果你收留了我，我也不會為了活著去楚天奇那裡！
對我來說，那是根細到不能再細的鋼絲！左邊是清白，右邊是食物，下麵是虎視眈眈的鱷魚！我隻能點著腳尖，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
可我哪怕再小心，再算計，最後還是……掉了下去，我被楚天奇糟蹋了！！！”
她雙手抓住陸南的衣領，瘋狂搖晃：
“而你呢！你當眾羞辱我！說我靠身體把李明留在三層！你不讓我住進303，反倒讓張然和沈疏月住進去！
憑什麼！憑什麼我掰彎你的魚竿！你就和我分手！我又不知道末世會到來！誰家好人會在大學時買幾千幾萬的魚竿！我做錯什麼了！
毀了！全毀了！我已經被你毀了！為什麼不讓我在末世之前就死掉！”
李清瑤一把推開陸南，跌跌撞撞奔向陽台。
這裡的鐵欄杆在四五層戰鬥時就被拆掉了，沒有任何障礙，李清瑤一頭跌了下去！
瞬間失重，李清瑤的視野中，四層的陽台漸漸遠去——
砰！
陸南的半截身子忽然探出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上來！有什麼話上來說！”
李清瑤向下看去，兩條纖細的小腿懸在半空，一隻白色鞋子從她腳上脫落。
在空中滑落幾秒後掉入海中，似是引來了什麼不明的魚類，圍著落點打轉。
淩亂的髮絲彌散在李清瑤精緻又蒼白的臉頰上，她仰望陸南的眸子裡又重新燃起希望，嘴角勾起幸福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你不會拋下我的……”
“先上來再說！”
陸南趴在地闆上，小半截身子伸出陽台，除了自己體重沒有任何借力點，這種姿勢也很難發力。
“不，我不上去，我要你說——
你說你還愛我，說我還是你女朋友，說你會讓我住進303，說你不嫌我臟！”
“……”
陸南片刻遲疑。
可哪怕隻是片刻的遲疑，也被李清瑤捕捉到了。
剛剛燃起的所有希望，瞬間熄滅。
她懸在半空本能蹬踹的雙腳，如同毫無生機的絞繩，無力地垂下不動。
絕望。
陸南趁著李清瑤不再掙紮的空檔，雙手拉住她的左手，將她上半身堪堪拉上來。
李清瑤藏在右手的剪刀，借力一揮，空中是一道絕望的弧線，深深插進陸南的脖頸，直沒入刀柄。
陸南全身的力氣都用在救李清瑤，沒有任何躲避的餘力。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李清瑤勾起輕笑的嘴角。
兩人一同從陽台上跌下去，脖頸動脈的失血讓他思考變緩。
隻覺得彷彿漂浮在沒有重力的太空中，身子被李清瑤緊緊地抱住，貼在自己耳邊低語：
“這下總能在一起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好久——
噗通。
兩人沉入海中，漣漪盪開一個大圈，咕嘟嘟翻起的氣泡，卷著猩紅色的鮮血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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