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維維這樣下去不行。
不光張然勸,侯亮也勸。
他們勸不動楊維維,就去勸陸南。
張然是站在楊維維身體的角度:
“陸南哥,她再這樣下去,身體一定會垮掉的。
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不光不好好休息養傷,還時不時跳進海水裡,很容易出事。”
侯亮是站在下半層利益的角度:
“陸南層長,您別忘了我們還需要陸楊汐去探索地下室的秘密,而且她以後還能給下半層捕魚獲取食物。
如果楊維維把自己熬死,小鰭人出生之後,她和下半層就沒有了任何血緣紐帶和親屬關係,恐怕不好拿捏啊。”
陸南聽完兩人的進言,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下樓找到楊維維。
幾天不見,她麵色憔悴了很多,但是神態卻更加柔和安詳。
她赤著腳,抱著膝蓋坐於池邊,獃獃地癡望著囊袋中的少女。
楊維維之前留了十五厘米左右的長發,但這長度在女生中屬於短髮。
冷颼颼的海風吹亂她別在耳後的髮絲,楊維維不由自主縮了縮肩膀,發現身後走來的陸南,連忙起身。
以前的陸南很難想象,可以在楊維維的臉上看到母愛這種東西。
“為什麼要在這守著?你也應該知道這沒有意義,這隻是鰭人的基因賦予你的生物本能。”
“意義……”
楊維維眼神放空,眸底是空洞的釋然。
“意義啊……”
她話鋒一轉:
“陸南層長,在你眼中,我是怎樣一個人?”
陸南短暫停頓,不知該如何描述她。
好人?壞人?
撬別人牆角的心機綠茶?忠心所愛的癡情舔狗?
在末世前他肯為有男朋友的李清瑤買禮物,末世後卻不肯向她透露半點魚桿的事情。
最初他肯為汪俊隱瞞向田雯透露魚桿的事情,卻在張浩將他侮辱毆打後,將汪俊供了出來。
陸南過去就看不清她,現在更看不清,甚至連她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分不清楚。
楊維維噗嗤一笑,眼神中帶著幾分苦澀:
“陸南層長,我想您心裡應該有答案的,我就是個極致的利己主義。”
“不,我沒有。”
陸南否定,他過去可能認為楊維維極致利己,但現在的她已經變了。
一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怎麼可能為了李清瑤冒險出使下盟?
一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怎麼可能做出守在池邊這種毫不利己的事?
楊維維搖搖頭:
“陸南層長,這段時間我想了好久。
我想過去,末世前的過去,寶寶誕生前的過去。
我想,我就是一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
所謂利己到極致,不就是在允許範圍內,最大的滿足自己的本能嗎?”
陸南將目光投向楊維維,但她臉上看不到一絲虛偽和妄自菲薄:
“貪慕色相,求生恐懼,憤怨報復,這些都是我的本能,我無時無刻不在允許的範圍內,儘可能滿足想達到的一切。
而現在,我的本能就是愛汐汐。
我不是說我的母愛有多偉大,高爾基說愛孩子是母雞都會做的事情。
但是像我這種人啊,本能和理性之間被擠壓到沒有一絲一毫的過渡地帶。
當理性標註好規則允許的界限後,本能一定會侵佔剩下的所有,一絲一毫的餘量都不留。”
楊維維的話,陸南聽得似懂非懂。
他不能理解一個人成為母親後,身體和心理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母愛是無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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