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最終失去了意識，但周圍的鰭人還在發出輕微的尖嘯聲。
剛剛鄭建的奮力掙紮，已經將四名鰭人殺死。
剩餘兩名也是奄奄一息。
“被斬掉雙臂的時候……我活下去的唯一寄託就是復仇……”
周語嫣氣若遊絲，用盡最後的力氣尖嘯出聲：
“陸南……謝謝你……謝謝……”
她懸吊在半空，朦朧的眼神環顧大廳中的傷者：
“還有……鰭人的黏液和海水融合後……有治療的效用……
瀕死不治者可以放在淺池下……說不定還有救……雖然可能有不小的副作用……
輕傷就算了……鰭人不同部位的黏液……會入侵傷者對應部位的基因……
李明治療你用的唾液中……含有語言因子，病毒是最小的副作用……
大多數……會將基因侵染為怪物……”
其他人聽不懂周語嫣的話，但陸南能聽懂，連忙詢問張然：
“李星航呢？他還好嗎？”
“他的左臂……斷了，血流不止，不知道還能不能……”
“王奕呢？”
“他肚子被鄭建剖開，已經死了。”
“帶我去看。”
陸南來到大廳一側角落，這裡滿地躺的坐的都是傷員。
剛剛的戰鬥中重傷者兩人，是李星航和王奕。
剩下的人大多輕傷，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王奕的屍體被一塊白布覆蓋，腹部位置凹陷下去，被汙血浸染。
陸南掀開白布，王奕表情安祥，像是睡著了一樣，嘴角還掛著微笑，不知在死前看到了什麼情景。
他還記得，王奕在末世之初的樣子。
意氣風發，狂妄大膽，靠囤積的十箱泡麵就乾挾令全班。
後來在一次次挫折和血腥戰鬥中，慢慢成長，慢慢成熟，慢慢接受了現實和幻想的差別。
陸南將白布重新蓋好——
希望他能重生到另一個世界吧，那個他幻想中能成為主角的世界。
再去看李星航，他的左臂空蕩蕩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張然用紗布給他包紮了一層又一層，但止不住的血漿一次又一次地湧出來。
李星航的臉色蒼白，見陸南走來，他毫無血色的嘴唇勾起弧度：
“陸哥……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能行……鄭建這傢夥……死的真慘……哈哈哈……”
陸南緊緊皺眉：
“張然，李星航還能救過來嗎？”
“傷口太大，癒合不了，會一直失血，恐怕沒有辦法了……”
陸南用力握住李星航的右手，他的手冰冷無力，甚至能感受到生命力的一點點流逝。
“星航，我把最後的選擇權交給你——
你可以這樣作為人類，安靜體麵地死去，你會成為五號樓的英雄，我們會永遠記住你。
你也可以選擇被浸入淺池，沐浴鰭人的治療液活下去，但有可能變為可怕的怪物。”
李星航既然能不顧命地沖向鄭建，他就不怕死。
陸南當然希望他活，但不能替他決定。
“陸哥……”
李星航注視著陸南的眼睛：
“說實話……我根本不想做什麼英雄……
我隻想見證……見證在這末日……見證被大家信任的陸哥……能建立怎樣的一個新世界……”
“哪怕……是變成怪物嗎？”
“哪怕是變成怪物！”
陸南不再多說，將李星航抱在身前，一步步向淺池走去。
彎腰將李星航浸入淺池，張然和沈疏月圍在身後，都目不轉睛地看著池中的情況。
剛剛鄭建和鰭人們在上空的殘殺，讓大量的鰭人黏液流入淺池。
這些紫色的黏液和軟塊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向李星航手臂斷口處富集。
漸漸地，形成了一層數厘米厚的半透明膠狀結構。
“你們看！那些東西把李星航的出血口堵住了！”
張然興奮地指著喊著：
“血止住了！血止住了！太棒了！”
眾人將李星航再次從淺池中拽出，他的臉色明顯好了不少，身體也恢復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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