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過載之後
除了對麵陸南的臉，沈疏月視野中的其他一切都在褪色。
狂湧的海嘯，遮天的烏雲，傾斜的天台，漸漸消失在灰暗的虛空。
隨後隱隱浮現的，是人群擁擠的陽台，是期待暴風魚的眼神，是散落在走廊中準備接魚的塑料桶和鐵盆。
這裡是……
沈疏月驚恐地環顧四周，這場景她無比熟悉，這場景在她夢中出現了無數次——
“會後悔嗎……會後悔嗎……”
沈疏月低聲呢喃，眼神裡瞬間燃滿淚光：
“當然會！我怎麼可能不後悔！！！”
她猛地撲向陸南，兩隻纖細白皙的手臂死死抱住他的腰。
“你到底想幹嘛……”
陸南不解地想推開她，但沈疏月怎麼可能讓他離開——
這是一場夢。
這是沉沒前的一場夢。
這是我生命中最後一場夢。
陸南層長，就讓我在這最後一場夢中，緊緊抱住你吧……
求求了……
“我還是……還是這麼懦弱……我還是……還是需要你……”
沈疏月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目光，那些流言蜚語和滔天巨浪的末日比起來，微不足道。
她不在乎，可陸南不能不在乎，小聲掙紮著：
“喂……我說……你這又是哪一計？”
沈疏月將身體緊緊貼住陸南，彷彿想要和他融為一體：
“陸南層長……我隻是想你了……很想你……”
8月5日，15:00。
天空中一道炸雷聲響，狂風裹挾著水滴和冰粒，湧入陽台。
一條條海魚隨風而來。
眾人歡呼，狂喊，尖號，大叫——
在周圍一片喜悅和喧鬧聲中，沈疏月隱隱覺察夢境將醒。
她不想離開這個夢，她不想回到末日般的天台，她想要一直在陸南的身邊。
夢境的感覺慢慢抽離，在醒來的前一刻，她踮起腳尖。
雙手捧起陸南的臉頰，就這樣注視著，彷彿要用力記住他的長相：
“陸南層長，如果這不是一個夢……那該多好。”
猛地睜開眼睛，四周不是被水淹沒的殘破天台，手中捧著的也不是陸南的頭顱：
“這裡是……這裡是……”
她躺在床上。
陸南、張然、李星航等303的成員圍在周圍，關切擔憂地看著自己。
他們沒有死！
這是在下半層！
沈疏月想不通，大腦中彷彿有無數根鋼針穿插攪拌，劇痛中過往的記憶湧入腦海——
那段在上半層貞女會的記憶……難道隻是一場長夢……
“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那隻是一場夢嗎……”
還是說……我因為某種際遇，回到過去？
現在到底是過去……還是未來……
“陸南層長……今天是幾月幾號……”
陸南不知道為何沈疏月重病之下，還要問這種問題，但看她痛苦的樣子，隻能順著她：
“怎麼了？今天是9月28號，這很重要嗎？”
不，那不是夢……
沈疏月記得，9月28號就是宿舍樓沉沒的當天……
也就是說，自己並沒有回到過去……
可為什麼……
為什麼前一秒明明宿舍樓沉沒入海，下一秒自己卻回到了下半層……
沈疏月的眸底，倒映出麵板上析出的黃色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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