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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哈……哈……哈……”\\n\\n我汗流浹背地喘著氣,彎下腰,跪倒在終於停下的騎馬人身後。我攥住脖子上的鐵鎖,努力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可雙腿如同灌鉛了一般沉重。跟著這個人跑了三個山頭,似乎早已遠遠地離開了羅馬的城區,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被帶去什麼地方。\\n\\n遠處鈷藍的天際中,遙遙浮動著一層縹緲的燈火光華,彷彿之前執行任務時所望見的海市蜃樓。我精疲力竭,大口喘著氣,吸入口裡的空氣卻充斥著大海的味道。\\n\\n怎麼會到海邊來呢?一定是做夢吧。\\n\\n我恍恍惚惚地晃了晃頭,企圖使自己清醒一點。\\n\\n“撐不住了嗎,波斯小子?”男人的聲音從上方扔擲下來。隨著靴子碾壓石礫的聲音由遠及近,我身上的鐵鎖被驟然拽緊,整個人被拖拽起來。我還冇從強烈的眩暈裡回過神來,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掌捏住了下巴,一道黑影遮住了我的視線,“你剛纔不是十分威風嗎……”\\n\\n近距離地聽他的聲音,使我莫名生出一絲異樣感。來不及捕捉這種微渺的感覺,清涼的水就一股腦灌進我的口腔裡。\\n\\n我實在太渴了,本能地大口吞嚥起來,顧不上這樣被人喂水有多麼難看,一直喝到嗆得不住咳嗽起來。下巴的鉗製被鬆開,我退了幾步,看見那黑鬥篷的男人正盯著我看。\\n\\n他的麵具上雕刻著類似伊什塔爾城門上的龍蛇圖騰,鑿空的眼孔內,一雙眼瞳在暗處泛著陰冷的藍紫幽光。不知是不是那張麵具的緣由,他的眼睛顯得妖異非常,彷彿能夠攝取人的心魄。\\n\\n我被他看得脊背發涼。忽然他在黑暗中動了一動,抬起手不知想對我做什麼。\\n\\n我戒備地抬起手肘護住心臟,向後退去,誰料腳卻被鐐銬一下子絆住,差點栽倒在地。鎖鏈被他一把扯緊,我的頭猝不及防地撞在他的身上。黑鬥篷下硬邦邦的,發出鏈條牽扯的細響——是一層鎖子甲。他是個武者。\\n\\n離得這麼近,真是突襲的好機會。錯過豈不可惜?\\n\\n我繃緊手腳,暗暗蓄力,一呼吸,卻嗅到一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馥鬱幽香,像是迷迭香的味道。這似曾相識的氣息又勾起剛纔轉瞬即逝的感覺,使我猶疑得僵住。我仰起頭定睛打量他的樣子。\\n\\n麵具擋住了他的大半麵孔,露出一丁點尖削的下頜,薄薄的嘴唇半隱在陰影中,若有似無地翹著,唇色紅得近乎紫色,像淬毒的刀刃。即使看不見全臉,也可判斷他定擁有一副相當俊美的容顏,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要遮擋著。\\n\\n我的目光沿著他露出來的臉部輪廓遊走,下意識描摹著他的全容,腦海裡不知為何浮現出那已有點模糊的人影來,這鬼使神差般的感覺促使我伸手扯開他的帽簷。\\n\\n他披散的長髮從帽口流瀉而下,在月光裡看上去像是暗赤色的,如同被烙紅了的銅絲。\\n\\n不像……截然不同,隻是輪廓有點相似罷了。弗拉維茲怎麼可能還活著呢?即使活著,以他的身體狀況,也不會成為一名武者………\\n\\n我否定了心中微弱的懷疑,暗暗自嘲,心中一陣刀絞似的痛楚。\\n\\n“嘖,這樣盯著我瞧,該不是迷上我了吧。”一聲歎息飄到我耳邊,夾雜著一種明顯可辨的譏嘲,隨即我感到腰窩一緊,這才如夢初醒,反應過來自己被這妖人幾乎半摟在懷裡。\\n\\n我急忙向後退去,不料他卻摟得十分之牢,讓我竟一時無法掙開。可惡!我毫不留情地抬肘狠狠頂向他的肋骨處,用的力道十分之大,以至於腕上鐐銬都砸得他的鎖子甲啪啦作響。肋骨是人體上最脆弱之處其一,這人卻像毫無感知似的,一隻手緊緊製著我,一隻手竟得寸進尺的滑到我的腰間,不輕不重地揉了一把。\\n\\n“你做什麼!”突然遭襲,我敏感地渾身一抖,怒吼了一聲。腰間的手隨即鬆了開來,我趔趄著退了幾步,心中大為光火,以牙還牙地屈膝朝他襠間踹去。\\n\\n他敏捷地側身一避,眼疾手快得難以置信,轉瞬我的腳踝已落在他掌心,被抓牢,另一手一把抓住了我頸環上的鎖鏈,迫使我不得不仰起頭。我的額頭剛巧擦過他的下巴。近距離地麵對麵,使我立刻感到與這人身高的差距,他跟我殺死的那個角鬥士差不多高,足高過我整整一頭,儘管黑鬥篷顯得他身形瘦削頎長,力量卻絕對不可小覷。\\n\\n“這麼野性難馴……”耳邊被輕輕吹了口氣。\\n\\n我直覺我遇上的這人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落在他手裡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n\\n本來體力不足,我隻打算試探一下他的身手,但這個念頭卻把我的冒險的衝動激發出來了。現在還在人跡罕至的路上,還有機會逃走,要是被這傢夥帶到他的地盤上,也許就隻能做困獸之鬥了。\\n\\n下一瞬,我便抬起一條腿,藉著腰力奮力旋身躍起,小腿如索命的繩索鉤向他的脖子。\\n\\n我敢肯定我爆發的力量足以勒斷一隻野獸的頸骨。但這瞬間,我眼前黑影一晃,一雙手快如閃電地扣住了我的小腿。難以想象的野蠻怪力從這男人的身軀裡爆發出來,表麵上卻隻是稍稍一抬手的動作,就把我的襲擊徹底壓製住了。\\n\\n在戰場上還冇有人能這樣迅速地將我打敗。在我隸屬的軍團裡,我的襲擊是公認最快的,一向讓敵人防不勝防,連最悍勇的劍鬥士也不是我的對手。\\n\\n這一擊耗儘了損耗了我的大部分體力,讓我一時難以進行反擊。我的雙手被牢牢扣住,被緊緊製在背後,幾乎整個人被他環抱在懷裡。這使我有些尷尬,但絕對比不上被武力壓製的挫敗感,可以忽略不計。\\n\\n這下我得以確定,這人的身手在我之上。\\n\\n我仰著脖頸盯著他——碰到他,我的運氣很不好。\\n\\n他垂眼睨著我,以一種我最不堪忍受的審視弱者的眼神,薄唇微啟:“波斯……小野貓。”\\n\\n這一刻我希望我聽不懂拉丁語。這殺傷力巨大的稱呼讓我爆了一身雞皮疙瘩,我相信我的眼睛都在噴火:“你叫我什麼?”\\n\\n“你的劍術的確優美淩厲,可赤手空拳,像貓被拔了爪牙一樣不堪一擊。”麵具後的眼睛微微眯起,輕描淡寫地火上澆油。\\n\\n我頃刻間火冒三丈,怒不可遏:“那是因為我被這該死的鐐銬鎖著!你若敢鬆開我,說不定就會被我打得滿地找牙………不,也許是連找牙的機會也冇有,找你的腦袋纔對。”我挑了挑眉,故意激他,“不過我想,你冇那個膽子放開我吧?”\\n\\n“嘴巴倒挺厲害。”好似我的激將令他覺得十分有趣。他悄無聲息地笑了,紅唇裡露出一點森白的犬齒:“看你咬人就知道了。我放開你倒是可以……”他聲音壓得極低,“不如你咬一下我試試……”\\n\\n臉上火辣辣的一片灼意,我用母語咒罵起來:“無恥的野蠻人!”滿腔憤怒使我勉強又聚起一絲氣力,抬肩冷不丁地給他下巴來了一擊,想讓他把自己惡毒下流的舌頭咬掉。\\n\\n他猝不及防被我撞了個正著,鬆開了鉗製。一線血絲沿著他的唇線沁出來,他盯著我,伸出手指拭去,薄唇仍勾著,豔色妖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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