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會所門口,豪車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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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九淵一身洗得發白的單衣,站在金碧輝煌的台階下。
他那件染血的外套,昨晚留給母親禦寒了。
「滾滾滾!要飯去後街,這也是你這叫花子能待的地方?」
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掏出甩棍,指著蕭九淵的鼻子破口大罵。
旁邊,一輛邁巴赫急剎停下。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油頭闊少摟著個網紅臉走下來。
「喲,天元會所現在什麼檔次了?怎麼連盲流子都能放進來?」
江城王家大少,王磊。
保安一看,立馬點頭哈腰:「王少息怒!這傻逼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我這就打斷他的腿扔出去!」
說著,保安掄圓了甩棍,照著蕭九淵的腦袋就狠狠砸下!
蕭九淵眼皮都冇抬。
他左手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紫玉扳指。
「找死?」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瞬間——
「我草泥馬!給我住手!」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怒吼從會所大堂裡炸響!
江城地下黑市的龍頭老大,平時殺人不眨眼的老鬼。
此刻連滾帶爬地衝出大門!
因為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隻,名貴的西裝也扯裂了。
他衝下台階,掄圓了胳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拿甩棍的保安抽得淩空飛起三米遠!
牙齒混著血水噴了一地!
全場連呼吸的頻率都停滯了。
王磊摟著網紅臉,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
下一秒,讓所有人駭碎心臟的一幕出現了。
在江城黑白兩道橫著走的老鬼,竟然「撲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蕭九淵麵前的青石板上!
九十度磕頭,腦門死死貼著地麵!
「蕭……蕭爺!小的該死!小的接駕來遲!」
老鬼渾身抖得像篩糠,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捧著一張燙金的純黑卡片。
「天字一號黑金請柬,請蕭爺入場!」
場內響起一片喉嚨狂嚥唾沫的咕咚聲。
王磊腿一軟,兩眼一翻,直接嚇抽搐過去,被剩下的保安像拖死狗一樣趕緊拖走。
天字一號?
黑金請柬?!
這特麼不是傳說中連四大家族家主都要跪著接的最高規格嗎?!
這個穿著破單衣的叫花子,到底是誰?!
蕭九淵看都冇看地上那一灘水漬。
他兩根手指夾起那張黑金卡片,聲音平淡如水。
「帶路。」
……
天元會所頂層,天字一號包廂。
巨大的單向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個拍賣台。
老鬼像個太監一樣伺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隔壁,天字二號包廂的陽台門開著。
一個穿著白色刺繡旗袍的女人,正端著一杯紅酒,目光驚疑不定地打量著蕭九淵。
江城第一醫藥世家,沈家千金,沈青鸞。
她膚白如雪,五官精緻得挑不出一絲瑕疵。
隻是那張絕美的臉上,透著一股病態的慘白,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溟淵寒毒。
蕭九淵隻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哼,裝什麼清高?」
沈青鸞被他這無視的態度氣笑了。
她身為江城無數豪門公子哥的夢中情人,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徹底地無視過?
「福伯,去查查那個人是誰。」沈青鸞冷冷吩咐身後的老管家,「穿著一身破爛,居然能讓老鬼像狗一樣伺候,還能坐進天字一號房。江城什麼時候出了這號人物?」
「是,小姐。」老管家躬身,「不過小姐,今晚的壓軸拍品千年何首烏,咱們必須拿下。您的寒毒,已經拖不得了。」
「我知道。」沈青鸞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十個億以內,勢在必得!」
她看向隔壁包廂裡那個脊背挺拔如槍的男人,眼神裡透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肯定又是哪個隱世家族出來擺譜的二世祖。
這種滿身銅臭味的暴發戶,她見得多了!
半小時後,拍賣會進入尾聲。
前麵的古董字畫,蕭九淵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各位貴賓!接下來,是今晚的壓軸重頭戲!」
拍賣師扯著嗓子,猛地掀開台上的紅布。
一個精緻的玻璃展台上,靜靜躺著一株通體暗紅、根鬚如虯龍般盤結的藥材。
「長白山野生,足份足兩的千年何首烏!」
「起拍價,一個億!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千萬!」
話音剛落,全場沸騰!
「一億兩千萬!」
「兩億!」
價格一路狂飆,殺紅了眼。
天字二號包廂內,沈青鸞目光牢牢鎖定那株何首烏,直接按下競價器。
「五個億!」
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
場內喧囂瞬間像被掐斷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沈家大小姐出手,一口氣加了三個億!這是鐵了心要砸錢。
「五億一千萬!」一個外地富商咬牙跟價。
「八個億。」
沈青鸞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直接翻盤。
那富商頹然坐下,不敢再爭。
沈青鸞眼皮微抬,下巴昂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在江城比財力,沈家還冇怕過誰。
拍賣師激動得臉色通紅,高舉木槌:「八個億!還有冇有更高的?八個億一次!八個億……」
「一千萬。」
一道平淡、慵懶,卻清晰傳遍每一個角落的聲音,突然從天字一號包廂傳出。
木槌僵在半空。
全場所有人,齊刷刷抬頭,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直愣愣地看向那個隻開了一道縫隙的單向玻璃!
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清。
沈青鸞愣住了。
拍賣師也傻眼了:「天、天字一號的貴賓……您剛纔說……多少?」
「一千萬。」
蕭九淵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白開水,連看都冇看樓下一眼。
「草!這特麼是來砸場子的吧?!」
「沈大小姐出了八個億,他喊一千萬?!」
大廳裡頓時炸開了鍋。
沈青鸞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怒意。
她直接推開包廂的陽台門,衝著天字一號包廂冷嗤出聲:
「冇錢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一千萬?你當這是在菜市場買蘿蔔嗎!」
「這株千年何首烏,本小姐要定了!誰也別想搶!」
麵對沈家大小姐的怒火。
蕭九淵放下玻璃杯,緩緩站起身。
他推開包廂門,一步跨出陽台。
一身洗得發白的單衣,在奢華的會所裡顯得格格不入。
但他身上的氣勢,卻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暗金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掃過展台上的那株何首烏。
冥龍瞳,開!
根鬚內部的脈絡、藥力的流向,在蕭九淵眼中纖毫畢現。
他眼底浮現出幾分嘲弄。
「八個億買一塊爛木頭。沈家的人,腦子也不怎麼好使。」
「你說什麼?!」沈青鸞胸口劇烈起伏,指尖氣得發白。
蕭九淵雙手插在兜裡,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驚雷!
「這株何首烏,表麵噴了保鮮的『赤霞液』,看似色澤飽滿。實際上,主根內部已經被『蝕靈蟲』啃噬出了一個三寸長的空洞。」
「《幽冥醫典·草木篇》有載,此蟲專食靈藥根髓,表麵留液作為偽裝,一旦入藥,反成劇毒!」
「藥效,流失了七成以上。」
「一千萬,買它剩下的三成藥渣,是我給天元會所的麵子。」
「超過一千萬,它就是一堆垃圾!」
轟!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拍賣師臉色瞬間慘白,冷汗像瀑布一樣狂飆下來。
「你……你血口噴人!這可是我們天元會所三位頂級鑑定師聯合鑑定的!」
沈青鸞眼含慍怒:「譁眾取寵!隔著這麼遠,你連碰都冇碰一下,就敢說內部被蟲蛀了?」
「是真是假,切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蕭九淵語氣雲淡風輕。
他屈指一彈。
「嗖!」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冥龍氣刃,瞬間撕裂空氣,跨越十幾米的距離,精準無比地切中了展台上的何首烏!
「啪嗒!」
何首烏的下半截根鬚應聲而斷,滾落在地。
斷口處,赫然露出了一個硬幣大小、發黑髮臭的蟲洞!
幾條白色的死蟲子直接掉了出來!
冇人敢呼吸。
全場所有人盯著大螢幕上的特寫鏡頭,感覺像被人在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真的有蟲洞!
藥效真的流失了!
拍賣師雙腿一軟,直接癱軟在台上。
沈青鸞原本漲紅的臉,瞬間褪去了血色,變得蒼白無比。
她瞳孔劇烈收縮,視線像生了根一樣凝固在隔壁那個穿著破單衣的男人身上。
他怎麼做到的?!
相隔十幾米,一眼看穿內部的蟲洞?!
甚至一指切斷了何首烏?!
「一千萬。」
蕭九淵俯視著下方,語氣依舊平淡,「賣,還是不賣?」
無人敢出聲反駁。
天元會所的負責人連滾帶爬地跑上台,擦著冷汗瘋狂點頭:「賣!賣!一千萬,這株何首烏歸蕭爺所有!」
賣假藥被當場揭穿,天元會所的招牌差點砸了!人家願意出一千萬買這塊遮羞布,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老鬼在包廂裡激動得直搓手。
冥王大人,太特麼生猛了!
蕭九淵轉身,準備回包廂拿藥。
就在這時。
隔壁陽台上的沈青鸞,身體突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噗!」
一口帶著冰渣的黑血,猛地從她櫻紅的嘴唇裡噴了出來!
她那原本雪白的肌膚,瞬間結出了一層詭異的極寒冰霜!
「小姐!」
老管家大驚失色,伸手去扶,卻被一股恐怖的寒氣瞬間凍僵了手掌!
「冷……好冷……」
沈青鸞痛苦地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肩膀。
溟淵寒毒,提前發作了!
如果不立刻用極陽之物壓製,她活不過十分鐘!
沈青鸞意識模糊間,絕望地看向那株已經被切成兩半的何首烏。
那剩下的三成藥渣,根本壓不住她體內徹底爆發的寒毒!
她唯一的希望,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