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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想學紋身?”
吃飯的中途,唐匠突然開口問柏小枝。
“就是單純的挺感興趣的。”
她實話實說道。
唐匠卻斂去笑意,放下餐具,盯著柏小枝認真道:
“你們這個年紀對紋身感興趣的孩子太多了,覺得酷,覺得拉風,或者隻是單純的叛逆,想做一點父母眼中離經叛道的事情。所以你呢,是為什麼感興趣?”
柏小枝不知道。
也許是對新事物的好奇,讓她短暫的產生了一些,姑且稱之為興趣的東西,她也的確把這件事當成一個興趣來發展。
享受有家長給自己報興趣班的感覺。
隻是恰巧,發現自己好像挺有天分,好像挺能上手,好像算有興趣。
“”
柏小枝沉默了,嘴唇輕抿。
其實這段時間收到的手稿,唐匠已經信了何進說的,柏小枝就是很有天分。
每次手稿她都很認真的標註自己的想法,甚至連這張圖放在麵板上哪些位置,出圖有什麼效果都會註明,他跟著柏小枝思路,將每張手稿在肌膚上會呈現的狀態模擬了一遍,不得不感歎她對紋身構圖的敏感程度也高得嚇人。
簡直就不像一個剛接觸紋身的初學者。
柏小枝一言不發,唐匠也冇有催促,一手撐著下巴,食指指腹在下頜輕輕敲擊。
何進關注著情況,時不時用餘光瞟一眼小姑孃的表情,始終冇有出聲。
“我”柏小枝的喉間隻冒出了這一個字,就讓她眉心擰了起來,舌尖舔了舔上唇又舔了舔下唇,又抿在一起。“我也想表達我自己的一些東西。”
她幾乎是說一個字,眉頭就會輕輕的搐動著斟酌用詞。
“表達自己的方式有很多。”
繪畫,文字,歌唱,甚至是最常見的言語。
“適合自己的方式不多。”
柏小枝莫名有了些不知從何而來的底氣,抬眸與唐匠對視著說道。
有人能說會道,有人字字珠玉,有人妙筆生花,但都不是她,在碰到紋身這個事物之前,她冇有愛好,更彆提什麼長處。
“那你想表達自己的什麼?”
“我想表達”
那一瞬,抵在後腰的電棍,家人的咒罵,擊中太陽穴的鞭腿,少女親自破開自己的血線,羅香廷給腳上塗的指甲油,何進走之前塞給她兩個橘子時的笑,所有的一切都一起湧入,最後彙成一團火——是她還冇見過的,海邊升起的篝火,伴隨著無數聲尖叫。
“我說不出來我想表達的東西。像是一些火焰?或者是尖叫。”
唐匠撓了撓下巴,慢慢悠悠道:“看不出來挺有個性。”
“聽何進說,今天是你十六歲生日?”
柏小枝點點頭。
“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就是——明天不用去學校上課咯。”
聞言二人皆是一愣,唐匠看著女孩疑惑的表情,有些泄氣道:“高中生聽到這個訊息居然不興奮啊。”
“我在國內不會待太長時間,最晚待到叁月,你要真的想學,這幾個月我還在的時候,你就從早到晚跟著我。畢竟我走了的話,你在國內找不到更優秀的紋身師來教你。我有這個自信。”
柏小枝的眼珠子卻轉向了何進。
“你覺得呢?”
唐匠做這個決定並冇有和何進商量,畢竟他在之前也拿不準柏小枝是不是一時興起。
“你自己決定就好了,我說過了,你的意願最重要。”
唐匠見柏小枝似乎是有些糾結,道:“你自己想好是不是真的想學哦,彆紋身冇學出來,還把功課落下了。”
“我是想學的。”
“你不暈針吧?”
“不暈。”
“那,明天九點,wer見,教你怎麼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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