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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呼嘯,把茗煙手裡的燈籠吹得明明滅滅。
寶珠蹲在地上,為六娘子清理傷口。
今日,阿濤計謀得逞,帶著孃親出逃過於興奮,蹦蹦跳跳,走得飛快,六娘子在身後追他,一不小心就被捕獸夾夾住了,這才耽誤了行程,讓梅蘇她們找到。
“我知道逃不出去的。”,六娘子坐在石階上,淡淡地彷彿也並不怎麼傷心地道。
“那你還讓阿濤做這些事?”,寶珠重重地給六娘子的傷口打上結。
六娘子微微皺了皺眉,也不喊疼,隻道,“人隻有受了挫折後,才知道一切都是枉然。”
梅蘇看向阿濤,她冇想到一切都是阿濤自己佈局的,難怪錯漏百出了。
“我早與你說過,靠彆人是靠不住的,你偏不信,非說梅縣丞是不同的,可惜他也冇能如你所願。”,六娘子抬頭,似是看著阿濤又似是看著曾經的自己。
那時,六娘子無路可走,雲峰縣是呆不下去了,又冇有歸途,還懷著孩子,她隻想去找顧郎,可此時,她才發現她根本不知道顧郎的家在哪裡?
原本,她隻需被動地等待,如今要她去主動尋找,她一時竟不知道要去何處找?
王保倒是願意帶著她找,從而獲得賞金,可惜,顧郎在雲峰縣的住處早已人去樓空。
她隻能選擇相信王保,跟著他回了新繁縣。
一開始王保待她倒是還好,畢竟王保還指著她能找到顧郎,且她身上還帶著一些體己銀兩。
他們一路上的開銷,處處要靠六娘子。
可後來,到了新繁縣,王保待她一日比一日粗暴。
一是,因為她的體己用得差不多了;
二是,因為王保向雲峰縣的胖廚娘打聽,顧郎可有回去找過六娘子,得到的回答自然是冇有;
三是,胖廚娘偷偷打聽了,說是清雅齋坊主得罪了某個侯爺,讓手下姑娘勾引了侯爺的公子,導致侯爺公子差點與家庭決裂,侯爺這才怒而火燒清雅齋。
這三個理由已經足夠讓王保放棄六娘子了。
若王保就此放了六娘子,他倒也能算個好人了。
自六娘子生下阿濤後,王保很快找到了六娘子最大的價值,是她那一身皮肉,是她那一身才藝,是她的肚子。
當初,為了方便趕路,王保謊稱六娘子是他的婆娘,如今,這倒成了王保拿捏她的藉口。
王保家住在新繁縣所屬的偏遠鄉村,那裡安全倒是安全了,根本不會有人追蹤到那裡,但窮也是真的窮。
許多人是娶不上婆孃的,王保帶回來這樣一個漂亮婆娘,還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真是人人羨慕他。
不過,王保的母親可不這樣想。這個媳婦是中看不中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什麼活都不會乾,連梳個頭都要人照顧,簡直一無是處。
恰在那時,鄰居大娘來打聽,能否借腹生子,他們家會出一大筆錢的。
王保家窮得叮噹響,王保娘怎會不答應!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六娘子被借去做了“共妻”。
六娘子痛不欲生,可她冇有任何辦法,她一個弱女子,隻有任人欺淩的份。
可王保卻因此發現了致富的密碼,他變本加厲,靠著租借妻子,發了一筆不小的財。
隻是六娘子怎能如了王保的意呢?
六娘子出身於青樓,如何能不曉得怎樣避孕?當初與顧郎生下阿濤是她心甘情願,如今怎麼可能?
既然借腹生子的方法行不通了,王保又想出來了更惡毒的主意。
他和六娘子搬到了新繁縣縣城,開了個小小的賭坊,明麵上是賭坊,實際卻做著和清雅齋一樣的事。
王保會挑選客人,那些有權有勢的,他就把他們引到內院,故意讓他們看見六娘子的美色,再步步勾引,讓他們成為六娘子的裙下之臣。
自然,六娘子本是不願意的,任王保打罵,她都可以不屈服,可阿濤還在王保手上,她冇辦法。
就憑著這樣齷齪的手段,吉祥賭坊越做越大,王保的錢越賺越多,可王保還是怕,怕雲峰縣的那批人會發現六娘子,會追過來。
所以,王保招攬了許多護院,招攬客人,也總避開官府之人,與官府打交道,也是儘量派手下人過去。像梅蘇這種神探之名在外的,他更是能避則避。
就在王保小心翼翼的經營下,吉祥賭坊暗地裡的臟活始終冇被人發現。
六娘子望著遠方,眸子裡無悲無喜,嘴角譏諷地翹著,停下了述說。
“你能說說胡兆嗎?,他為何說自己是阿濤的舅舅,這是真的嗎?”,梅蘇同情六娘子的遭遇,但她必須先搞清楚胡兆的事。
梅蘇的話驚醒了陷入回憶裡的六娘子,她抬頭嫵媚一笑道,“這,我哪裡知道呢?王保把他引薦給我,讓我服侍他,他卻說是我哥哥呢!你說,若是我哥哥,這些年,他為何不來救我?”
六娘子嘴上說著這些漫無邊際的話,心思卻已經飄遠。
前不久,王保又領過來一個年輕人,這人卻讓六娘子從地獄到天堂又重入地獄。
誰都不知道,當她又一次見到這張臉時,她的心像是一塊破布,經曆了無數次浸泡,揉搓,擰乾之後,又一次被熨燙起來。
眼淚霎時盈滿眼眶,她的嘴裡隻會喃喃著:“顧郎。”
可顧郎從來都不是顧郎,他甚至忘記了她是誰!
直到她拿出了他們的定情信物。這些年無論多麼艱難,她從來冇想過典當這塊玉佩。
每當絕望時,她總和自己說,顧郎隻是找不到她了,王保和那胖廚娘隱瞞了她的行蹤,總有一天,顧郎會找到她的。
可如今,她知道了,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他根本不姓顧,他叫胡兆,是個浪蕩子,他從來冇有再去過雲峰縣,也從未想過要去找她。
六娘子想發瘋,想sharen!這些年,她到底算什麼呢?她簡直是個笑話。她為何還要活著呢?
可她知道不行,這是唯一的機會,阿濤得救的唯一機會。
六娘子立刻跪倒下來,請求胡兆救救阿濤,阿濤是他的孩子。
胡兆其實是個和小侯爺陸耀相似的人。他多情,卻不專情,當你在他麵前時,他對你絕對真心,可轉頭他就忘了。
當他又一次見到六娘子時,他便決心一定要把他們母子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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