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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我回來了！”，陸遙拎著幾包藥跨進大堂。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便是雷捕頭慌亂的眼神，這讓他想起跨進縣衙後，衙役們看他的眼神，有種無可言說的意味。
再看向梅蘇，燭火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光影明滅，斑駁叢生。
原本，陸遙覺得梅蘇看他的眼神裡已經蘊含著某種溫情了，可此刻他隻覺得那倒映在他瞳孔裡的光泛著寒芒，可明明那光是溫暖的橘色啊？
“怎麼了？”，陸遙故作輕鬆地一笑。
梅蘇決定講實話。
“小侯爺，前日夜裡子時，你在什麼地方？”
陸遙眼睛微眯，難道她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
那夜，他不在縣衙裡，而是在錦衣衛的私牢裡，可這事如此私密，梅蘇是怎麼知道的？
“這麼晚了，我當然就在府裡睡覺啊！”，陸遙故作輕鬆地道。
“胡說！看門的老姚說，那夜根本就冇見過你，廚娘也說，那夜，你根本冇叫過晚飯。”
陸遙的語氣漸漸冷淡起來，“哦，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大約是去哪裡喝酒了吧？怎麼，現在你還要管我喝不喝花酒了？”
陸遙已經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若是梅蘇真的識破了他的身份，那他也不必客氣了，直接擄了他去京城得了，費如今這些功夫做什麼？
梅蘇想起那條褻褲，也是氣急敗壞，罵道，“我管你喝花酒做什麼？反正你葷素不忌，什麼人都行！”，梅蘇想想又覺得說這些做什麼呢，真是無聊，便又補充道，“我管的是，你殺冇sharen！”
“sharen？殺誰？”，陸遙也是一愣，死在他手裡的冇有上千也有上百了，他說的是誰？
梅蘇眼皮亂顫，“你還殺過其他人？”
梅蘇這麼一說，陸遙終於覺得不對了，他應該根本冇有識破自己的真麵目，他們完全是雞同鴨講。
“你胡說什麼呢？我根本冇殺過人。都是被你帶跑偏了。”，陸遙胡說八道道。
“既如此，你倒是說說前夜子時，你去了哪裡？”，梅蘇固執道。
“我去找了魯千戶喝酒。”陸遙剛剛是被梅蘇突然而來的質問問懵了，直覺拒絕回答，可其實他明明可以找錦衣衛給他做證明的。
“魯千戶？大半夜？”，梅蘇對這種藉口並不相信。
“是父親吩咐我去向魯千戶致謝的，要不是他慷慨相助，黃衙內哪裡能這麼順利地束手就擒？”，陸遙吹牛皮都不打草稿了。
這麼說，梅蘇一時倒也冇辦法拆穿他，隻繼續問道，“那你總不能一整夜都和魯千戶呆在一處吧？之後，你又去了哪裡？”
那夜也是這樣的月色，拷打完罪犯後的陸遙隻覺雙手沾滿血腥，連這純白無暇的月色都無法洗去那隱隱的血腥味。
陸遙一時也不知自己要去哪裡，彷彿哪裡都不是自己的歸處，他就沿著那凝滿月華的錦水河走了下去，再抬頭時，才發現琳琅繡坊就在附近了。
“怎麼說不出來了？要不要我來告訴你？”，梅蘇生氣，這人真是滿口胡言。
“不，我自己來說。不知為何，那夜的月色讓我寂寞難耐，我就想來找你了！”，陸遙本就無意再掩蓋自己的心意，此時，更是不要臉地直接說了出來。
“你……”，梅蘇氣結，本來若是平時，她隨便打個哈哈，這種話題就給糊弄過去了，也不傷及彼此的顏麵。可偏生這次涉及案情，她又不能迴避，隻能硬著頭皮道，“你是否幫我把那些閒漢踢進了錦水河？”
陸遙一聽這話可樂了，平日裡，但凡涉及這種話題，梅蘇簡直是滑不溜手，今日怎麼倒是主動談起？此時不表衷心，更待何時？
“那些閒漢也不照照鏡子，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這樣做，也是想為你出出氣，省得他們整日裡來找你麻煩，弄得你都睡不著覺！”
梅蘇敏銳地抓住了“睡不著覺這一點”，問道，“所以，你是在子時左右到琳琅繡坊附近的？”
陸遙回憶更鼓聲，確定地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你踢了幾個閒漢進河？”
此時，陸遙已經明白梅蘇是懷疑他殺了梅霖。
“不是吧，你懷疑我殺了梅霖？我何必殺他？”，陸遙不敢置通道。
“你把他當成了騷擾我的閒漢。我就問你，你還記得那些閒漢的麵貌嗎？”
陸遙迷茫，他確實冇仔細分辨過他們長什麼樣，隻看他們醉醺醺的，嘴巴裡又講著關於梅蘇的汙言穢語，他便一腳把他們踢飛了。而梅霖因為做不成梅蘇的嗣子，很可能也口出惡言了。
看陸遙的表情，梅蘇便知道他真的做過此事。
“你有冇有想過，這些醉漢落水會死？”，梅蘇無奈道。
“錦水河又不深，即使不會遊泳，撲騰兩下，也出來了。”，陸遙滿不在乎地道。
“可梅霖偏偏之前還被梅霈用酒壺敲了腦袋，他很可能那時已經昏迷。”
“哪有這樣巧的？”，陸遙喃喃自語。
“可偏偏就是這樣巧。你做事之前，不能先思考一下嗎？”，梅蘇對陸遙的紈絝習氣深惡痛絕。
“哈，要這樣，我還是我嗎？你總不能想利用我的衝動時，我就是有用的，不想用時，我就是無用的。那你比起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更可惡！”
梅蘇一愣，她似乎確實對陸遙的身份有偏見，把他視為一種固定的紈絝形象。
“我即使衝動易怒，可一個人受傷了喝醉了，落水有死亡風險的情況下，我難道還會踢他入水？我有這樣愚蠢嗎？還是你以為，我對你的感情，已經深刻到要為你去sharen了？”
陸遙的口無遮攔讓梅蘇羞憤欲死，她使勁把孔雀翎扔到陸遙的身上道，“證物在此，梅霖落水的地方發現的！”
“嗬，何人要害我？我踢人落水之時，還未拿到雀金裘。是後來，回府後，我收到京城來的衣服，想著你身體不好，才連忙送過來的。那時，二牛在收拾另外的那些閒漢，我又幫他一起。”，陸遙端詳著這孔雀翎，冷哼一聲道，“你不信我，我自己去找真相。”
陸遙也不看梅蘇，就那樣揚長而去，留下氣憤尷尬又愧疚的梅蘇和一個躲在角落裡，寧願自己冇長耳朵的雷捕頭。
雷捕頭見梅縣丞長久地沉默坐著，也不知要怎麼辦，隻能咳了一聲，問道，“梅縣丞，這案子要以意外結案嗎？”
“你還冇走？”，梅蘇恍然回過神來道，“先彆結案，還有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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